“合著你是來借錢的？陳硯，你是不是窮瘋了？”趙強抱着胳膊，靠在門框上，上下打量着陳硯，眼神里滿是不屑，“你媽那病就是個無底，多錢都填不滿，借你錢，那不是打水漂嗎？我憑什麼借給你？”
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，從頭澆到腳，把陳硯最後一點期待徹底澆滅。他猛地抬起頭，不敢置信地看着趙強，眼神里滿是錯愕和心寒：“趙強，你說什麼？那是我媽的救命錢，我以後一定會還你的，咱們是同鄉，是發小啊！”

“同鄉？發小？”趙強嗤笑一聲，語氣越發冷漠，“現在這年頭，同鄉值幾個錢？發小能當飯吃？我告訴你陳硯，我剛進了一批貨，手裡一分閑錢都沒有，別說借錢，我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，你別在這煩我。”

“你騙人！”陳硯忍不住嘶吼出聲，口的傷口因為激疼得他渾發抖，“你前幾天還跟我說生意不錯，掙了錢，你怎麼可能沒錢？趙強，我求你了，就當我求你，救救我媽，我給你磕頭行不行？”

他說著，就要彎腰下跪，這是他最後的掙扎，為了母親，他可以不要任何尊嚴。可趙強卻一把推開他，力道之大，讓本就傷的陳硯踉蹌着後退幾步，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，傷口再次撕裂，疼得他臉慘白。

“別在我家門口來這套，晦氣！”趙強皺着眉，滿臉厭惡，“我告訴你陳硯，別再來找我，咱們不是一路人，你這種窮鬼，只會拖累別人，趕滾，再不走我就報警了！”

“拖累？”陳硯怔怔地站在原地，渾冰冷，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，疼得無法呼吸，他看着眼前悉又陌生的趙強，看着那張刻薄絕的臉，突然覺得無比諷刺。

小時候分吃一個窩頭的分，一起打架扛事的誼，進城後相互照應的點滴，在這一刻，全都變了一個笑話。什麼同鄉，什麼發小，在金錢和利益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擊，在生死絕境面前，薄得像一張紙，一就破。

他以為的最後退路，其實是斷了他所有念想的絕路；他以為的鄉溫暖，其實是比地的拳腳、比世人的冷漠更傷人的利刃。趙強的絕，比孫彪的毆打更讓他絕，孫彪是明着的惡，而趙強，是藏在分里的毒，徹底撕碎了他對人的最後一幻想。

“趙強，我之前借你的五百塊，我不要了，就當我瞎了眼，認清了你這個人。”陳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沒有了哀求，沒有了嘶吼，只剩下徹骨的心寒和失，“從今往後，你我恩斷義絕，同鄉分，到此為止，我再也不會來找你。”

他一字一句，說得清晰無比，每一個字都像砸在石頭上，帶着決絕。說完，他不再看趙強那張冷漠的臉，轉一瘸一拐地朝着樓下走去，背影單薄而凄涼，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。

後的房門被重重關上，發出一聲巨響，像是徹底斬斷了兩人之間最後一關聯，也徹底關上了陳硯心裡關於鄉的最後一扇窗。樓道里的聲控燈隨着他的腳步亮起又熄滅，昏黃的影里，只剩下他孤單的影，和滿的傷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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