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，在這裡似乎也放慢了腳步，帶着哨音，鑽進破敗棚屋的隙，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碎紙，打着旋，又頹然落下。旗幟在歪斜的木杆上發出單調的“噗噗”聲，除此之外，整個前哨死寂一片。

沒有守衛，沒有巡邏的人影，沒有談聲，甚至沒有最常見的、廢土聚居地那種混雜着烹飪、勞作和排泄的氣味。只有塵土、鏽蝕、以及一若有若無的、難以形容的甜腥氣，混雜在炊煙的餘味里，讓人下意識地皺起鼻子。

“不對勁。”艾莉伏在河床邊緣的土坎後，目銳利如鷹，掃視着那片寂靜的棚戶區，“太安靜了。有炊煙，說明不久前還有人，或者……現在還有人，但躲起來了。”

“或者是陷阱。”雷頓的聲音得很低。他示意所有人保持蔽，目在前哨外圍那些作為“矮牆”的廢舊車輛和鐵網上仔細搜尋。沒有明顯的防工事加固痕迹，也沒有伏擊者常見的反或靜。一切看起來，就像居住者突然之間全部消失了，只留下未熄的爐火。

“小樹，”陳芸輕聲問懷裡的孩子，“能覺到什麼嗎？裡面有……人嗎？”

小樹把小腦袋從母親肩頭探出來，大眼睛專註地着那片死寂的棚屋，小鼻子輕輕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困地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：“有味道……很多很多味道混在一起……害怕的，疼的，生氣的……還有……很冷很冷的味道，像石頭……但沒有人……說話的聲音，也沒有……暖暖的、活着的味道。”

他的話讓眾人心中一沉。“沒有活着的味道”？難道這裡的人都死了？那炊煙怎麼解釋？

“我去探探。”艾莉了手中的刺刀和獵刀，看向雷頓。這是最危險的選擇，但也是唯一能獲取信息的方式。

“不，一起。”雷頓否決了讓單獨冒險的想法，“格倫，凱勒，你們留在這裡，保護好老槍和林燼，還有小樹。注意後方和兩側的靜。蘇醫生，陳芸，你們也留下。艾莉，我們從側面繞過去，那裡鐵網有個缺口，靠近那輛舊卡車。”

分工明確。雷頓和艾莉如同幽靈般下土坎，藉著黃昏最後的天和起伏的地形掩護，快速而安靜地靠近前哨。他們選擇的缺口，鐵網被扯開一個大，邊緣的金屬扭曲斷裂，不像是正常出造的，更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從外面強行撕裂。

缺口附近的地面，塵土有被拖拽和踩踏的凌痕迹。艾莉蹲下，用手指捻起一點泥土，湊到鼻尖聞了聞，眉頭鎖。“腥味，很淡，但還有……另一種味道，說不清，有點像腐爛的植，又有點金屬鏽蝕的味道。”

雷頓點點頭，沒有作聲，率先從缺口鑽了進去。裡面是前哨邊緣的垃圾堆放區，堆滿了各種無法辨認的廢棄，散發出陣陣腐臭。兩人屏住呼吸，快速穿過這片區域，近了一排低矮棚屋的影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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