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家中短暫停留的兩日，張輝幾乎寸步不離老宅，陪着懷六甲的陳淑嫻散步，逗弄着張臻、張驍兩個尚且懵懂的子，聽祖父張默細數江南農事與民間疾苦，也默默承着蘇氏姐妹略帶嗔怪的溫埋怨。

三年海外漂泊，他在歐縱橫金融、布局政壇，手握億萬資本，卻唯獨虧欠了還在家鄉的家人。

臨行前夜，祖父張默再次將他到書房，只留下一句“以民為本，以國為重，莫做戰鷹犬，當為救國棟樑”，便揮揮手讓他離去。

張輝深知祖父心意，鄭重頷首，將這份囑託深埋心底。

五月中旬，江南的暑氣初顯，張輝告別家人，乘專車趕赴金陵，與常凱申指派的同行專員匯合。

此次北上奉天遊說張帥，並非他孤前往——常凱申深知此事關乎中原大戰敗，特意選派了民國政壇頂級調停人吳鐵城同行。

吳鐵城絕非尋常政客，此人是果黨元老，兼立法委員、中央執行委員要職，更是當年東北易幟的國府首席談判代表。

正是憑藉他的三寸不爛之舌，兼施平衡各方，才最終促東北易幟，讓金陵國民政府在形式上完全國統一，論起斡旋奉系的資歷，整個國府無人能出其右。

張輝和其同行，既是借重他與東北軍的舊，也是為了拉近金陵與奉天的關係，大幅提升遊說功率。

金陵下關火車站，一列專列早己整裝待發，車刷着青天白日徽記，車頭噴吐着白氣。

張輝着中將軍裝，肩章金星熠熠，腰間配着德制手槍，姿拔；吳鐵城則着中山裝，戴着圓框眼鏡，面容儒雅，舉手投足間盡顯政壇元老的沉穩。

兩人登車落座，包廂陳設簡潔，茶几上擺着熱茶與報刊，窗外的景緻隨着車滾飛速後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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