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們的！”湯普森喊，聲音都劈了。

艦橋里炸了鍋。有人在喊，有人在拍桌子，有人在哭。老約翰遜從炮位上站起來，把煙從裡拿下來，往天上看。勞森從彈藥艙跑上來，手裡還抱着一箱40毫米炮彈，看見天上的飛機，愣在那兒了。

英國的飛機到了。十幾架，分了兩波，一波去追德國的斯圖卡，一波去護着商船。天上的斯圖卡立刻散了，不打了，往東南方向跑。英國的飛機在後面追，機炮聲噠噠噠的，像有人在敲鼓。

一架斯圖卡被擊中了，機翼斷了，打着轉往下掉。掉進海里，濺起一大片水花。又一架，機尾冒煙，歪歪斜斜地往遠飛，飛了一會兒，也開始往下掉。

“打中了！打中了！”水兵們在甲板上喊。

陳默沒喊。他盯着那些英國的飛機，它們在追德國人，越追越遠，越遠越小，最後變一群黑點，消失在天邊。

海面安靜下來了。風還在吹，浪還在打，炮聲停了，尖聲也停了。只剩下海浪聲，一下一下，拍在船舷上。

陳默靠在窗框上，大口氣。後背的服了，不知道是海水還是汗。

湯普森走過來，手裡拿着一塊紗布，往額頭上按。從紗布底下滲出來，順着臉往下流。

“艦長，您沒事吧？”

陳默搖搖頭。他看了一眼後甲板，那個又大了，海水湧上來，淹了半個甲板。損管隊的人蹲在那兒，拿木板堵，拿水泵，忙一團。

“還能跑嗎？”他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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