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跑三十西節。它追不上我。”

“你不用跑。你要讓德國人追你，把它們引到它的炮口下面。”

陳默沒說話。他盯着海圖，腦子裡在算。比斯開灣那麼大，德國人不會傻乎乎地追着他跑。他們也有雷達，也有偵察機。聲號那麼大一艘船，藏不住。德國人要是先發現聲號，他這餌就當不了。

“它在哪兒？”

威爾遜走到牆邊，拉開窗帘。牆上掛着另一張海圖，比桌上那張更大，標着整個北大西洋。他指着爾蘭西南一個點：“在這兒。離你們護航隊幾十海里。你從普利茅斯出發，正常航行。德國人出來追你的時候，聲號全速南下。兩邊同時，在你被打沉之前趕到。”

“在我被打沉之前。”陳默重複了一遍。

威爾遜看着他，沒說話。辦公室里很安靜，只有窗外港口的風聲。

陳默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，波特號靠在碼頭上，甲板上有人在搬東西，有人在炮管，有人在煙。老約翰遜靠在欄杆上，煙叼在裡，眯着眼睛看海。湯普森在艦橋外面站着，手裡拿着遠鏡，不知道在看什麼。勞森蹲在魚雷管旁邊，抹布搭在肩上，手裡攥着一把扳手，在擰什麼東西。

“你有多大的把握？”陳默問。

威爾遜翻開另一份文件：“報說，德國人的艦隊指揮瓦格納。這個人謹慎，不打沒把握的仗。你的船在他面前出現過一次，打沉了他一艘驅逐艦。他會記住你。下次見到你，他會追。不是因為他衝，是因為他知道你的船傷了，剛修好，船員累了。他覺得能吃掉你。”

“他錯了呢？”

“他錯了我們就再想別的辦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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