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，法租界霞飛路。

宋孝安蹲在一輛黑福特轎車的後座里，過車窗隙盯着對面那棟三層石庫門的大門。

旁的趙簡之叼着沒點着的煙，低聲說：“孝安，這消息靠譜嗎？”

“三條線叉確認過了。”宋孝安的聲音得很低，“黑市上的張老六、茶館里的耳目、還有沈越昨天截獲的一段電報殘片，都指向這個地址。霞飛路412號，三樓，地下黨蘇南通站的秘中轉點。”

“我總覺得不對勁。”趙簡之把沒點着的煙從角扯下來，皺着眉頭，“六哥走了才幾天，這麼大的報就自己送上門了？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？”

宋孝安沉默了兩秒。

他何嘗不知道這裡面可能有問題？可六哥被調走之後，上海區人心浮，行大隊的弟兄們天天在背後嘀嘀咕咕，說什麼“六哥一走，上海區就完了”。他為暫代大隊長，必須做點什麼來穩住軍心。

“簡之，我知道你的顧慮。”他拍了拍趙簡之的肩膀，“但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幹。調查科的新人剛到上海，正是我們先發制人的好時機。如果這條線是真的，拿下蘇南通站，上海區就不用靠六哥的名頭過日子了。”

趙簡之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：“那至等六哥的回信。我昨天用暗語發了電報，問他怎麼看。”

“等不了了。”宋孝安搖頭，“昨天里開會的時候，報的人當著我的面說‘沒有鄭副區長坐鎮，上海區的行力等於零’。這話傳出去，弟兄們的心就散了。”

“那幫人放屁！”趙簡之罵了一句，“六哥不在，我趙簡之的槍就不準了？”

“所以今天必須干一票漂亮的。”宋孝安拉了一下槍栓，“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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