橫樑上的灰塵很厚。有一腐朽和桑木混合的氣味。橫樑的木頭很糙，刺手。他的下在木頭上，口得很。呼吸聲到最低……幾乎聽不見。只有心跳在太里咆咆地響。

他想起戴笠給他下令時說的話。“這個人賣國求榮，該死。你去辦。”西個字。你去辦。簡單得像是他去買包煙。

但鄭耀先知道這三個字的重量。張敬堯是北洋殘餘軍閥里最不要臉的一個。殺人如麻，到頭來還要賣國。死有餘辜。

而且這不只是戴笠的任務。組織上也希他辦這件事。他從北平出發前，最後一次通過單線收到的指令只有八個字：“注意安全，信任你。”

信任你。三個字。在這個雙手佔滿腥的江湖裡，“信任”兩個字比金子還重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窗外的鞭炮聲越來越了。像豆一樣西炸響。有人在放煙花……天空中炸開一朵又一朵的紅和金的。從窗戶裡照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道道如的紋路。某一家的小孩子在巷子口點了一掛小鞭炮，啃啃啃啃響完了，笑聲遠去。

和平的聲音。人間的聲音。

鄭耀先的手指在槍上微微了一下。這些聲音跟他無關。他的世界里只有一個聲音……引擎聲。

嗚……

汽車引擎的聲音。從遠由遠及近。胎過雪地的聲音很悶，像是碾力在地窖里磨面。

鄭耀先的瞳孔猛地收了一下。

引擎聲越來越近。不是一輛……是兩輛。前面一輛是轎車。後面跟着一輛敞篷的軍用卡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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