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醒席捲過後，火種營里的氛圍徹底變了。往日里，眾人雖分東西兩側聚居，白日里還能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閑談、共事，彼此間尚有幾分末日里相依為命的暖意。可如今，西下里只剩死寂的對峙，東邊的人默然着西邊，西邊的人亦怔怔看向東邊，中間那片空曠的平地，宛若一道橫亘在生死之間的暗河，任誰都不敢輕易踏足半步。

陳遠蹲在棚屋門口，着兩邊涇渭分明的人群，轉頭看向旁的陳刃，年的聲音里裹着幾分懵懂卻真切的沉重：“哥，他們怕了。”

陳刃微微頷首，稜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麼表，眼底卻翻湧着難言的沉鬱。他比誰都清楚，眾人懼怕的從不是彼此，而是那些遊走在人上的詭異線。那些線會毫無徵兆地跳躍，悄無聲息地從一個人上攀附到另一個人上，此前那個慘死的人，便是最好的印證。不過是放心不下病重的丈夫，稍稍靠近了些，那些奪命的線便驟然躍，轉瞬便奪走了的命。這份看不見不着，卻能輕易索命的恐懼，早己死死攥住了營地里每一個人的心。

次日清晨，陳刃將東邊所有上沾染異變的人，都召集到了中央空地上。他立在尚未熄滅的火堆旁，目平靜地掃過那些上長出怪異骨茬、布滿詭異紋路的同伴，沉聲道：“從今天起，你們不要再往西邊去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着幾分無奈的懇切：“這不是要驅趕誰，是為了你們好，也是為了西邊的人好。”

空地間一片死寂，無人應聲。片刻後，一隻手緩緩舉了起來，是小果的父親。他後背突兀地生出兩堅的骨茬，看着格外猙獰，此刻他微微佝僂着子，眼神里滿是焦灼與不舍：“我老婆和孩子都在西邊，我不過去，誰來照顧們娘倆？”

陳刃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們可以過來，白天過來，晚上再回去。”

小果的父親沉默良久，着西邊棚屋的方向，終究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
陳遠站在一旁，手裡攥着那張寫滿規矩的破紙，提筆又添了一筆，隨後揚聲將新規矩念了出來：東邊的人不許去往西邊，西邊的人可前往東邊，但必須保持三步距離；但凡違反者，第一次予以警告，第二次便首接逐出營地。念完之後，他看向在場眾人，沉聲問道：“你們有意見嗎？”

依舊是無邊的沉默。還是小果的父親，再次舉起了手，聲音沙啞：“隔着三步，我怎麼抱我的孩子？”

陳刃的目沒有毫閃躲，語氣平靜卻殘忍：“抱不了。”

男人聞言，緩緩低下了頭，肩膀微微耷拉着，再也沒說一句話，滿心的無奈與酸楚，都藏在了這沉默的姿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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