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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肉邊界_第96章 尺規隔世,殘營守生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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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醒席捲營地後,死亡便了每日如常的噩夢,從未遠去。第一天三人殞命,第二天兩人消散,第三天更是西人接連離去,殘酷的生死淘汰,無時無刻不在這片小小的棲之地上演。那些軀滋生異變的人,終究是兩極歸途——熬過來的,的異脈漸漸平息,蔓延的紋路停滯生長,瘋長的鱗片不再滋生,凸起的骨也歸於平靜,帶着滿異變的印記,勉強活了下來;熬不過的,便在極致的痛苦中徹底崩解,化作一捧輕飄飄的白末,連一完整的都留不下,徒留滿地蒼涼。

陳遠每日都幫着抬送逝者,將他們一一葬在河邊,黃土一抔,便是最後的歸宿。起初他還在心裡默默清點逝者數量,可日復一日的生死別離,早己讓他數不清,也不願再數,滿心只剩麻木與無力。

陳刃獨自坐在那塊冰冷的青石上,目沉沉着錯落的棚屋。潛藏在他的異脈線,始終在不休止地躁,它們如同有自我意識的生靈,不停應着周遭新生的同類,捕捉着那些在生死邊緣苦苦掙扎的微弱氣息。無需靠近,他便能清晰知到他們的痛苦:有人被高燒灼燒得意識模糊,有人被異變折磨得渾搐,有人則死寂般躺着,氣息微弱得彷彿下一秒便會徹底消散。他緩緩閉上雙眼,強迫自己不去聽那些痛苦的哀嚎,不去那些瀕死的掙扎,可心底的沉重,卻毫未曾消減。

那日午後,陳遠腳步匆匆地跑過來,蹲在陳刃旁,語氣里滿是抑的沉重:“哥,老劉頭的兒子,快撐不住了。”

老劉頭便是此前那個憂心兒子的老者,他的兒子,早己被滿麻麻的鱗片包裹。陳刃起走到棚屋門口,靜靜朝里去。老者的兒子首躺在地上,渾滾燙得嚇人,青黑的鱗片還在瘋狂滋生,新鱗層層疊疊過舊鱗,舊鱗尚未落,新鱗便己破而出,短短時間,便讓他如同披了一套厚重堅的鎧甲,渾彈不得,只剩重而痛苦的息。老劉頭蹲在一旁,攥著兒子滾燙的手,枯瘦的指尖不停發抖,滿臉焦灼卻一言不發,只剩為人父的無助與心酸。

陳遠看着這揪心的一幕,眼眶瞬間泛紅,聲音哽咽着看向陳刃:“哥,他……他能過去嗎?”

陳刃沉默不語,他給不了答案,末世的生死,從不由人。

籠罩營地時,棚屋裡竟傳來了轉機。老者兒子的高燒漸漸退去,瘋長的鱗片徹底停了下來,他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氣,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慶幸,寫滿了整張臉。老劉頭連忙端來水,一點點餵給兒子,看着他喝下,才終於鬆了口氣。他轉過頭,看向站在門口的陳刃,聲音沙啞卻帶着難掩的激:“活了……他活下來了。”

陳刃輕輕點頭,只吐出兩個字:“活了。”

簡簡單單兩個字,卻是末世里最難得的幸運。

當夜,陳刃再次將所有營地之人召集到空地之上。他站在跳的篝火旁,目掃過眼前涇渭分明的人群——東側是負異脈的人,西側是如常的人,中間隔着一方空曠的土地,如同一條無形的界線,隔開了兩類人的歸途。

“這幾日,死了太多人。”陳刃的聲音平靜,卻帶着穿人心的沉重,“往後,還會有更多人死去。若是不願留在這擔驚怕,現在便可離開,我絕不阻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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