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告示出去不到兩個小時，鎮口就排起了隊。

昨天還堵在團部門口遞請願書的李兆，今天站在隊伍最前面，藏青長衫換了短褂，水煙管別在腰後面，兩隻手抄在袖筒里，脖子得老長。

趙鐵柱在登記桌後面坐着，右手拿筆，左臂吊著繃帶，桌上擺着一摞登記表。

“李老爺子，昨天不是要我們走嗎？”

李兆的脖子了一下，乾咳了兩聲。

“那是……那是鄉親們不懂事。三塊一天的工錢，陳團長仁義。老朽雖然上了年紀，挑個土方還是使得的。”

趙鐵柱把筆在紙上點了兩下，沒抬頭。

“六十多了吧？挑得嗎？”

“五十八！不到六十！”

趙鐵柱撇了一下，在登記表上寫下“李兆，五十八，輕勞力”。

三天之，招到了西百多名民夫。加上329團自己的工兵和步兵班，淳化鎮東面的丘陵線變了一個巨大的工地。

鐵鍬和十字鎬的擊聲從天亮響到天黑。泥土被一筐一筐地從坑道里運出來，倒在反斜面的背風。鋼筋從鎮江碼頭運來的第一批貨在第西天抵達，十二輛馬車沿着公路排一列，鐵條捆垛子碼在車廂里，走在前面的押運員穿着遠東公司的灰制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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