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的春與電影鏡頭裡不同，是流的，鮮活的。蘇晚晴完了最後幾組補拍鏡頭，整個人鬆弛下來。阿諾導演難得地拍拍的肩膀：“克萊爾會留在這裡，你可以帶蘇晚晴回去了。演得很好，孩子。”

這句話比任何獎項都讓滿足。終於把那個破碎又堅韌的靈魂，完整地付給了影。

周瑾安排了一位在黎生活多年的華裔孩陪同，效率極高地帶着蘇晚晴逛了盧浮宮、奧賽，在塞納河畔喝了咖啡，去莎士比亞書店買了本舊詩集。穿着舒適的服，戴着帽子口罩，像個普通遊客，貪婪地吸收着這座城市的藝氣息和歷史質。

給沈清源發去零碎的照片和想。有時是一張莫奈睡蓮的局部，配文“原來真的可以畫出在水裡的重量”。有時是路邊咖啡廳的菜單，特意圈出一個拼錯的單詞，附上笑表。

沈清源的回復總在幾小時後，簡短，但能接住的分。“影是時間的切片。”“黎人拼錯單詞是傳統。”偶爾，他也會發來北京的照片，玉淵潭的櫻花開了，或者“山海”新辦公室窗外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。

沒有刻意的思念表達，但這種越時差、分所見所的日常對話，本就構建出一種親的聯結。蘇晚晴有時走在黎街頭，看着陌生的風景，心裡卻很踏實，知道遠方有人懂此刻的喜悅與。

離開黎前一晚，獨自去了埃菲爾鐵塔。沒有登頂，只是坐在戰神廣場的草坪上，看着夜幕中璀璨閃爍的鐵塔。拍了張夜景，發給沈清源。

“明天回去了。”寫道。

幾分鐘後，他回復：“幾點到？我去接你。”

“不用，周瑾姐安排好了。你那麼忙。”

“接你的時間總有。”

蘇晚晴看着這句話，心裡一片。“晚上八點，T3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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