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庭的三十分鐘，沒有任何人來打擾衛凜。

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合上，隔絕了外面法庭的喧囂，也隔絕了走廊里那些記者蜂擁的鏡頭與追問。這裡安靜得過分，只有牆上掛鐘秒針走的細碎聲響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空曠的房間里，也敲在人心上。

衛凜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，脊背得筆首，一如他站在邊境線、站在軍營訓練場時的模樣，刻在骨子裡的軍人姿態，從未有過半分鬆懈。他手裡着一張己經被挲得邊角發皺的照片，照片有些泛黃，是幾年前蒼狼軍團一次邊境任務結束後的合影，畫面里一群年輕的士兵笑得張揚，眉眼間全是年意氣，口的軍功章在下閃着。

那裡面，有七個名字，如今己經刻在了西疆烈士陵園的石碑上。

都是因為這場心策劃的構陷，因為楚明遠這群人的私慾與背叛，永遠留在了冰冷的戈壁與雪山裡，再也回不來了。

衛凜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那些年輕的臉龐，指腹的溫度，卻暖不回那些逝去的生命。他沒有哭，也沒有出半分失態的神，軍人的忍刻進了骨髓，可那雙常年銳利如鷹的眼眸里，此刻翻湧着的，是旁人看不懂的沉痛與寒涼。

他不是為自己委屈。

從被污衊通敵叛國，被剝奪軍權，被推上風口浪尖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從未擔心過自己的清白。他信國家，信法律，信那些並肩作戰的兄弟，更信自己守了半生的國門與信仰。

他只是意難平。

平不了那些年輕士兵枉死的冤屈，平不了烈士家屬日夜垂淚的苦楚，平不了這群蛀蟲躲在暗角落裡，拿着國家的俸祿，乾著賣國求榮的勾當，還妄圖毀掉一支保家衛國的鐵軍團。

溫以寧就站在不遠，沒有上前，也沒有說話。

太懂衛凜了。懂他的堅，也懂他藏在堅外殼下的。這個男人，能扛住槍林彈雨，能扛住千軍萬馬，能扛住莫須有的罪名與全網的誤解，卻扛不住戰友犧牲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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