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逢的洶湧緒如同水般緩緩退去，倉庫里重新恢復了寂靜，只剩下窗外海風穿過隙的低鳴，還有鎢燈偶爾發出的細微電流聲。

陳默抬手抹掉眼角最後一點痕，臉上的容盡數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三年潛伏磨出來的沉穩與冷。他手拉住衛凜的手腕，力道沉穩，帶着不容拒絕的篤定，兩人並肩走到倉庫一側堆疊的廢棄木箱旁。木箱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，邊角被海水侵蝕得腐朽開裂，卻足夠結實。

兩人相繼坐下，木質箱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，在空曠的倉庫里格外清晰。

衛凜的目始終落在陳默上，三年的空白，無數個日夜的猜測與擔憂，此刻都化作了無聲的等待。他沒有催促，只是安靜地看着自己的兄弟，他知道，接下來的話，將揭開三年前那場慘案最核心、最腥的真相。

陳默雙微曲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雙手叉相握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他垂着眼，目落在地面厚厚的灰塵上，像是在回那段被黑暗吞噬的歲月，沉默了足足半分鐘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沙啞，沒有多餘的緒，卻字字都帶着與火的重量。

“隊長，我從頭跟你說，從三年前邊境那場炸開始。”

三年前的西南邊境，雨林布，瘴氣瀰漫，那場被泄的緝毒伏擊戰，最終演變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毒販的重火力覆蓋了整個伏擊圈，槍聲、炸聲、兄弟們的嘶吼聲織在一起，人間煉獄，不過如此。

劉衛國的黑槍殺了小李，老周等人灑當場，衛凜帶着殘餘隊員拚死突圍，而陳默，在一場手雷炸中被氣浪掀飛，重重撞在岩石上，渾多骨折，顱出，當場陷了深度昏迷。

追殺的毒販以為他己經斃命，加上衛凜等人的突圍吸引了全部火力，沒有人再去檢查一“”。暴雨沖刷着戰場，鮮混着雨水浸了雨林的泥土，他躺在骸之中，氣息微弱，命懸一線。

是邊境村寨的一對老漁民夫婦，趁着夜進山採藥，發現了奄奄一息的他。老兩口一輩子生活在邊境，見慣了戰與傷亡，心善，不顧危險，把渾是的陳默背回了村寨，用土方子療傷，一點點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
“我昏迷了整整十七天。”陳默的聲音很輕，卻帶着刺骨的寒意，“醒來的時候，渾纏着布條，一下都鑽心的疼。村寨里沒有信號，沒有報紙，沒有任何外界消息，老兩口不懂漢語，我只能靠着手勢比劃，勉強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命。”

重傷的恢復期漫長而痛苦，骨頭斷裂的劇痛，傷口染的高燒，日夜折磨着他。可的痛苦，遠不及他恢復意識後，心底那份強烈的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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