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碾過碎石的顛簸過座椅傳進車廂，每一下都像敲在所有人繃的神經上。連續六個小時的山間急行軍，車隊里沒有一個人合眼，所有人的手指都搭在武的扳機護圈上，目死死鎖着車窗外的黑暗，連呼吸都刻意到了最輕。

指揮車的後座，衛凜靠着加厚的防彈鋼板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腰間配槍的槍柄。軍靴上還沾着山間的淤泥，被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，出裡面己經結痂的傷——那是昨夜翻越一塌方路段時，被滾落的碎石劃到的，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
耳麥里傳來前導車低的彙報聲，帶着電流的雜音：“蒼帥，前方五百米駛出省道，即將進312國道，明遠城邊境界碑己確認。”

“收到。”衛凜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穿力，過車載通訊傳遍整個車隊，“各單位保持警戒，小車距，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。”

西輛塗著迷彩的裝甲車依次駛出蜿蜒狹窄的山間省道，車碾上國道平整的柏油路面的瞬間，車廂里原本稍緩的氣氛，非但沒有放鬆，反而瞬間繃到了極致。

這條路太險了。

兩側是近乎垂首的陡峭山崖，崖壁上的灌木叢得不，隨便一石、一叢矮樹，都能藏下一名全副武裝的槍手，甚至連重火力都能蔽架設。中間的國道窄得可憐，僅容兩輛車並排錯行，前後延出去十公里，沒有任何岔路、沒有居民區、沒有可以用來蔽的障礙，連民用手機信號都在斷斷續續地跳紅，完全是一孤立無援的絕地。

這是天然的伏擊場，是狙擊手的天堂。

秦峰坐在副駕駛位，握着95式突擊步槍的手得指節發白，小臂上的綳得像鐵塊。他側過，湊到衛凜邊，聲音得極低，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蒼帥，這地方不對勁，完全是死地。兩側山崖的狙擊位至有十七，我們全程都在槍口覆蓋範圍，本沒有蔽的可能。要不立刻加速，以最快速度衝過這段路？我算過，最快十二分鐘就能衝出這片山谷。”

衛凜抬眸，目過前擋風玻璃，掃過兩側如同巨般沉默的山崖，眼神冷冽如冰。他太悉這條路了。三年前，他帶着特戰大隊執行境反恐任務，返程時就是在這段國道上，遭遇了楚明遠安排的“意外伏擊”。那一次，他的副隊長為了掩護他，中七槍，當場犧牲，而事後所有的證據，都被楚明遠偽造了“衛凜指揮失誤，泄行蹤”，了構陷他的第一份黑料。

楚明遠太喜歡在這裡設局了。這條路的每一彎道、每一塊凸起的岩石、每一個適合架設狙擊槍的位置，都刻在衛凜的腦子裡。他甚至能準地說出，對面海拔800米的山崖上，那凸起的鷹岩，是整個山谷里視野最好、最蔽的狙擊位，程剛好覆蓋整條國道，打完就能順着後山的懸崖撤離，連痕迹都不會留下。

衛凜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車窗，非但沒有下令加速，反而對着車載通訊沉聲開口，聲音清晰地傳遍了西輛裝甲車的每一個角落：“各單位注意，指揮車引擎故障，立刻靠邊停車，原地檢修半小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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