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里的硝煙還未完全散盡，刺鼻的火藥味混着橡膠燒焦的氣息、淡淡的腥味，黏在每一輛裝甲車冰冷的車上，也鑽進了每一個人的鼻腔。衛凜蹲在剛剛斷氣的外籍殺手旁，指尖過對方腕間那枚被污糊住卻依舊醒目的黑鷹紋，眼底的冷意比隧道壁上凝結的殘冰更刺骨。

他的指尖微微用力，碎了殺手腕間那枚用來傳遞份信息的微型芯片，目掃過隧道地面上橫七豎八的。6名外籍槍手被當場擊斃，1名活捉的殺手在審訊前咬破了藏在牙裡的劇毒膠囊，此刻正蜷在腳邊，角還掛着黑紫的沫。而隧道的另一頭，三名特戰隊員的被整齊地擺放在一起，上蓋着疊得方方正正的國旗，軍帽端正地放在口，年輕的臉上還殘留着戰鬥時的堅毅。

秦峰快步走過來，軍靴踩在散落的彈殼和碎石上，發出細碎又刺耳的聲響。他手裡攥着那枚從殺手牙裡摳出來的劇毒膠囊外殼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聲音裡帶着不住的怒火和愧疚：“蒼帥，確認了，全是黑鷹雇傭兵團的人，膠囊里是高濃度氰化，咬碎十秒就能斃命，本沒有搶救的餘地。這批人的裝備是北約制式的突擊步槍，戰作是境外叛軍的標準突襲流程，跟楚明遠扶持了十幾年的那分裂勢力完全對得上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落在那三蓋着國旗的上，結狠狠滾了一下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：“犧牲的三個兄弟，是二隊的石頭、老炮和大劉。石頭今年才19，伍剛半年，出發前還跟我說，等這次任務結束，要跟着您回明遠城，看看大城市的樣子；老炮跟着您五年了，三年前您蒙冤的時候，他是唯一一個敢當眾說您不可能通敵的人，被楚明遠貶到了邊境哨所餵了兩年蚊子……”

衛凜緩緩站起，軍靴踩在滿地的彈殼上，發出清脆的碾聲。他走到三位犧牲的戰士面前，緩緩抬起手，敬了一個標準的、沉重的軍禮，指尖微微抖。三年前，他被楚明遠構陷，從前途無量的蒼狼軍團將總指揮，變了人人唾罵的通敵叛國者，麾下的特戰大隊十幾個兄弟，要麼被楚明遠陷害槍斃，要麼被貶到邊境哨所生死不明，能活到現在的，寥寥無幾。

他以為這次返程，只要足夠謹慎，就能把這些跟着他出生死的兄弟，平平安安地帶回明遠城。可他還是低估了楚明遠的狠辣，低估了鬼的無孔不。

禮畢，衛凜轉過，目冷冽地掃過車隊里剩下的每一個人的臉。從西疆軍區出發時，這支護衛隊一共15人，個個都是秦峰從特戰大隊里千挑萬選出來的銳，對他忠心耿耿，跟着他打過無數次仗。可現在，活着的只剩12個。

隧道里的伏擊來得太突然，也太準了。對方算準了他們的行進時間，算準了他們會走這條隧道，甚至算準了他們遇襲後的反擊路線——重型卡車準封死了隧道的出口，兩側檢修通道的槍手完封鎖了他們的掩，甚至連他們準備用來繞後反擊的通風管道，都提前布置了手雷陷阱。

這絕不是境外殺手單方面能做到的。他們的返程路線、車隊配置、行進節奏，甚至是衛凜的戰習慣，都被得一清二楚。能接到這些核心機的，只有隨行的這十幾個人。

“鬼。”衛凜的聲音很沉，像墜了千斤鉛塊，砸在寂靜的隧道里，震得每個人的耳都嗡嗡作響，“而且是個能接到核心行程、能實時傳遞信息的鬼。”

這話一出，隨行的特戰隊員們瞬間繃了神經，下意識地握了手裡的槍，目警惕地看向邊的人，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。他們都是一起出生死的兄弟，怎麼可能會有鬼？

秦峰的臉瞬間沉了下來，往前一步，低聲音對衛凜說：“蒼帥，不可能吧？隨行的都是咱們特戰大隊的老人，都是跟着您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，絕對不可能背叛您。吳凱雖然是軍區調派過來的通訊參謀，但這三年一首在蒼狼軍團配合我們的通訊工作，從來沒有出過差錯，沒理由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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