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牛皮紙信封的封口，軍委鮮紅的鋼印還帶着未散的油墨氣息。衛凜坐在蒼狼軍團總部那張掉了漆的辦公桌後，指尖着剛拆封的批複文件，紙張邊緣被他無意識地挲出了細微的邊。

文件容很短，字字千鈞。

“軍委批複：同意蒼狼軍團總指揮衛凜同志返回明遠城，配合中央調查組開展楚明遠叛國案相關調查工作。調查期間，保留衛凜同志蒼狼軍團總指揮職權，可調所屬特戰力量配合調查行。務必徹查全案，肅清餘孽，注意自安全。”

落款是中央軍事委員會，日期是今天。

機要員是半小時前從軍委總部乘專機趕過來的，親手把這份加文件到了衛凜手裡，臨走前還特意敬了個標準的軍禮，低聲音補了一句：“蒼帥，李書記托我帶句話，明遠城的水很深，您千萬小心。楚明遠雖然被隔離審查了，但手還能得很長。”

衛凜當時只是點了點頭，沒多說什麼。等機要員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，辦公室的門被關上，他才靠在椅背上，指尖緩緩劃過文件上“楚明遠叛國案”七個字，眼底的寒意一點點漫了上來。

黑石山一戰大捷，境清剿三叛軍勢力，西疆邊境的患被徹底肅清，可衛凜心裡那弦，從來就沒有松過。他太清楚楚明遠了。這個在西疆軍區經營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，能從一個普通的邊防兵爬到軍區副司令的位置，靠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戰功，而是狠的算計和盤錯節的關係網。就算現在被隔離審查，就算通敵叛國的證據己經釘死了大半，他也絕不會乖乖束手就擒，更不會看着衛凜風風地回到明遠城，一點點把他背後的人全都揪出來。

楚明遠的目標從來都只有一個——殺了他衛凜。

三年前是這樣，現在還是這樣。

三年前，楚明遠聯合背後的人，偽造了他通敵叛國的證據，把他從前途無量的將總指揮，變了人人唾罵的軍中敗類。他被追殺，被打，走投無路，是溫以寧不顧所有人的非議，把他帶回了明遠城，用一場贅的婚禮，給了他一個容之所。整整三年，他頂着“廢上門婿”的名頭，忍辱負重，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，把這些背叛國家、害死兄弟的敗類，全都送上軍事法庭。

現在機會來了，可他也清楚，回明遠城，不是去慶功，是走進另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。那裡有楚明遠經營了幾十年的勢力，有三年前構陷他的幕後黑手，有無數雙眼睛在暗盯着他，等着他出破綻，等着把他徹底拖進地獄。

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，兩聲，節奏沉穩，是陸川的習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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