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沉默荒島_第8章 老周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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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下頭,看着那些布條。跡是暗紅的,乾乾的,的。出手,了一下。糙的,扎手的,像乾裂的河床。把手收回來,攥拳頭。救不了年糕。但也許能救這個人。不知道能不能,不知道他願不願意,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。但想試試。不想再看着一個人死在這座島上,不想再撿一個人的布,不想再把一個人的放進口袋裡。

在地上寫字:【我們能不能幫他?】周深看着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寫:【怎麼幫?】蘇小滿愣了一下。不知道。不知道怎麼找到他,不知道怎麼讓他相信他們,不知道怎麼把葯送過去。只知道,他傷了。在流。會死。寫:【葯。何醫生有葯。】周深寫:【他肯來嗎?】蘇小滿沉默。不知道。那個人站在月下,讓他們看到,但他沒有走過來。他在害怕。怕他們和那些人一樣,會傷害他,會殺了他。寫:【我去。】周深搖頭,寫:【不行。太危險。】蘇小滿寫:【他快死了。】周深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寫:【我去。你留在這裡。】蘇小滿搖頭,寫:【你不知道他長什麼樣。我見過他的腳印,見過他躺過的地方,見過他的。我能找到他。】周深看着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點頭。

天快黑了。蘇小滿去找何醫生,問他要了一些止的草藥。何醫生看着,沒有問為什麼,只是把草藥包好,遞給接過來,放進口袋裡。又去找老趙,要了一削尖的木。老趙看着,也沒有問為什麼,只是把木遞給接過來,握在手裡。又去找姜寧,要了一布條。姜寧看着的眼睛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用手語打了一句話。蘇小滿看懂了。那是“小心”。點頭。

站在石門口,看着海。太正在沉下去,海面被染、橙、紅把手進口袋,着那顆石頭。涼的,的,圓的。把它攥在手心裡,攥得很。年糕不在了。但還在。要去救一個人。一個在流的人,一個一個人躺在這座島上的人,一個和一樣害怕的人。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,不知道他會不會跟走,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着。但要去。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。

周深走過來,站在旁邊。他看了一眼,沒有說話。他只是出手,把手裡的木拿過去,削得更尖了一點,然後遞還給接過來,握在手裡。兩個人站在石門口,看着太一點一點沉下去,等着天黑。

天黑了。蘇小滿和周深出發了。兩個人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沙地上,不發出聲音。蘇小滿走在前面,周深跟在後面。順着那些跡走,順着那些腳印走,順着那個人躺過的地方走。月照在沙地上,把一切都鍍上一層銀白走得很穩,沒有抖。

走了大概半個小時,看到了他。那個人躺在水潭邊上的灌木叢旁邊,蜷一團,像一隻傷的。他的服破爛不堪,頭髮糟糟的,臉上全是和泥,看不清長什麼樣。他的手捂在肚子上,手指裡滲出來,在月下是黑的。

蘇小滿停下來,蹲在地上。看着那個人,很久沒。然後站起來,慢慢走過去。周深跟在後面,手裡攥着木。那個人聽到了腳步聲,猛地睜開眼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年糕的眼睛,在黑暗中發出。他盯着蘇小滿,盯着手裡的木,盯着後的周深。他的在發抖,但沒有跑。他跑不了。蘇小滿蹲下來,和他平視。把木放在地上,把手進口袋,掏出那包草藥。把它放在那個人面前,然後指了指他的傷口。那個人看着,看着那包草藥,沒有。蘇小滿又指了指他的傷口,然後指了指自己,搖了搖頭。在說:我不會傷害你。那個人還是看着,沒有。蘇小滿從口袋裡掏出那些布條——他撕下來的那些,沾滿的。把它們放在草藥旁邊,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口袋,又指了指那些布條,點了點頭。在說:我撿到了。我幫你收着。我在這裡。

那個人的眼睛紅了。他看着那些布條,看着那包草藥,看着蘇小滿。他的,像是在說什麼,但沒有聲音。蘇小滿看着他的,看懂了。他在說:“謝謝。”的眼眶熱了,但沒有哭。點了點頭,站起來,轉走了。沒有回頭。知道周深在後面,知道那個人在看着知道他今晚不會死了。不知道他明天會不會還在,不知道他會不會跟他們走,不知道他的傷口會不會好。但知道,他今晚不會死了。他有人幫了。他有人記得了。他有人在乎了。這就夠了。

回到石的時候,蘇小滿坐在角落裡,靠着礁石,看着口。月照進來,在地上切出一塊銀白的長方形。把手進口袋,着那顆石頭。涼的,的,圓的。把它攥在手心裡,放在口。年糕不在了。但救了一個人。一個和一樣的人。一個在這座島上獨自流的人。不知道他什麼名字,不知道他從哪裡來,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座島上。但知道,他還活着。救了他。閉上眼睛,慢慢地,睡著了。

這一次,做了一個夢。夢裡站在一片沙灘上,白的,很大,看不到邊。年糕蹲在腳邊,着爪子,抬頭看,眯着眼睛。蘇小滿蹲下來,出手,想它的頭。這一次,的手沒有穿過年糕的到了。的,暖的,茸茸的。年糕眯着眼睛,發出輕輕的咕嚕聲。蘇小滿看着它,笑了。然後站起來,轉走了。這一次,年糕跟上來了。它走在腳邊,尾翹着,一步一步,跟着走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