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沉默荒島_第1章 空貓包(2)

關燈

陳建國沒有出聲,他只是手攔住了。蘇小滿停下來,低頭看——前面有一樹枝,很,橫在路中間。差點絆倒。繞過那樹枝,繼續走。

陳建國走在前面,不時停下來,看看樹,看看地,看看天。蘇小滿跟着他,走得很慢。的手一首在那個貓包的拉鏈。拉鏈是開的,忘了拉上。拉上了。然後又拉開了。又拉上了。

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帶着這個空貓包。它己經沒用了。年糕不在裡面了。它只是一塊被海水泡脹的布和一個壞掉的拉鏈。但放不下。的手一鬆開,就覺得什麼東西會掉。什麼東西己經掉了。
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,陳建國停下來,蹲在地上,用手指了指前面。蘇小滿順着看過去——是一片水潭。不大,水很清,能看到底部的石頭。水潭邊上長着一些綠的植,開着紫的小花。陳建國回頭看,指了指水潭,又指了指自己,豎起大拇指。意思是:找到了。蘇小滿看着那片水潭,沒有高興,沒有鬆一口氣。只是看着那片水,想起年糕不喜歡水。每次洗澡都掙扎,爪子着盆邊,死也不肯進去。蹲下來,用手捧了一點水,喝了一口。涼的,有點甜。年糕不會喝到這片水了。它不會知道這座島上有水,有花,有樹。它不會知道了。

陳建國在旁邊蹲下來,拍了拍的肩膀。抬頭看他,他指了指背上的貓包,又指了指水潭,然後搖了搖頭。沒看懂他的意思。他又指了指貓包,然後指了指自己,把雙手攤開,搖了搖頭。蘇小滿看着他的手,慢慢明白了。他在說:放下。搖頭。陳建國又指了指貓包,然後指了指天,然後把手放在口,點了點頭。還是沒有完全看懂。但他沒有再比劃了。他只是站起來,開始往塑料袋裡裝水。

蘇小滿蹲在潭邊,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。頭髮糟糟的,臉上有沙子和幹了的,眼睛紅紅的。旁邊有一個白的東西——是貓包。看着那個倒影,突然覺得那個人不像自己。那個人太累了。太瘦了。太安靜了。那個人不是蘇小滿。蘇小滿會笑,會蹲下來勸螃蟹別打架,會對着流浪貓說“你這脾氣,活該流浪”。那個人不會。那個人只是蹲在那裡,抱着一個空貓包,看着水面。

回去的路上,蘇小滿走在最後面。陳建國走在前面,手裡拎着兩袋水。他的步子很穩,像走過很多路。蘇小滿看着他的背影,想起他說“這島我好像來過”。不知道他來過沒有,但知道,他走過很多路,見過很多事,失去過很多東西。他還在走。沒有問他怎麼做到的。只是跟着他走。

回到沙灘的時候,天快黑了。老趙和周深己經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,姜寧抱着葉小雨坐在棚子下面,林野蜷一團靠在阿坤旁邊,蘇珊一個人坐在礁石上着海。陸鳴和宋斐在清點資。何醫生在檢查那些馬齒莧葉子,挑出能吃的,放在一片大葉子上。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除了蘇小滿。

站在沙灘上,抱着貓包,不知道該去哪。周深走過來,指了指棚子下面一個空位置,意思是:坐那裡。蘇小滿走過去,坐下來。把貓包放在膝蓋上,低着頭,看着那個被海水泡脹的包。旁邊有人坐下來。沒抬頭,但知道是姜寧。因為那個人上有一淡淡的草藥味,和何醫生採的那些不一樣,是另一種味道,更淡,更輕。

姜寧輕輕的手臂,遞過來一樹枝。樹枝上串着幾片烤過的馬齒莧葉子,冒着熱氣。蘇小滿接過來,沒有吃。姜寧又的手臂,指了指那樹枝,又指了指自己的,意思是:吃。蘇小滿咬了一口。酸的,有點苦。嚼了幾下,咽下去。姜寧在旁邊看着,沒有問,沒有寫字,只是坐着。

天黑了。老趙生了一堆火,十二個人圍坐在火堆旁邊。沒有人說話。蘇小滿抱着貓包,盯着火苗。火苗跳着,紅的,黃的,橙的。想起年糕的眼睛。綠的,眯起來的時候像兩條線。它看人的時候總是那樣,眯着眼睛,像是在說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”。它不知道在想什麼。它只是一隻貓。它不會知道有多想它。它不會知道有多後悔。後悔沒有把它抱一點,後悔沒有在船翻的時候抓住它,後悔——

的手在抖。貓包在膝蓋上輕輕晃按住貓包,手還在抖。又按住自己的手,手還是在抖。有人出手,按住了的手。是姜寧。的手很暖,很穩,像一塊被太曬過的石頭。蘇小滿看着那隻手,慢慢不抖了。姜寧沒有鬆開,只是握着的手,和一起看着火堆。

滿

西西滿滿滿

滿

西滿滿滿滿西

滿

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