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幾秒，埃里希往炮膛里送進一發炮彈，完一次無意義的練習裝填，然後低着頭，看着自己因為長期搬運炮彈而結滿繭、微微抖的手，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、平靜到令人心慌的語氣問道：

“就算……就算我們真的把每一個車間都佔滿，把每一堵牆都推倒，把每一台機都炸爛……

就算我們真的把整個斯大林格勒，每一棟房子都打下來……

然後呢？”

他抬起頭，目穿過敞開的艙蓋，向斯大林格勒城區方向那永遠被煙霧籠罩的天空，那裡依稀可見更高建築的殘骸廓。

“然後呢？”

他重複道，聲音里沒有抱怨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、源自靈魂疲憊的茫然。

“我們在這裡，死了這麼多人，就為了……佔領這些廢墟嗎？

為了這些再也生產不出一顆螺釘的工廠？

為了這條我們己經看到的、但又永遠過不去的河？”

漢斯張了張，似乎想罵句什麼來打斷這令人不適的安靜，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，只是狠狠地捶了一下面前的儀錶盤。

沃爾特拭瞄準鏡的作停頓了一瞬，然後繼續，彷彿沒聽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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