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家不在山腳下，在山以東三百里的皇甫山。山不高，但山勢險峻，三面環水，一面連陸，易守難攻。皇甫家在這裡住了五百年，比家還久。整座山都被皇甫家買了下來，山上山下都是皇甫家的產業。從山腳到山頂，石階鋪了三千六百級，每一級都用整塊的青石鑿，兩側立着石柱，柱上刻着皇甫家的族徽——一把劍、一隻鷹、一朵雲。

陳嘯天一個人來的。沈君瀾留在家堡，老鍾也留在家堡。無極要陪他來，他沒讓。“你去，皇甫雄會覺得我帶了幫手。我一個人去，他反而不清我的底細。”無極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，只派了一個家弟子帶路。

車子在山腳下停住了。前方有一道石砌的牌坊，牌坊上刻着“皇甫世家”西個字，筆力剛勁，像是用刀刻的。牌坊下面站着兩個皇甫家的弟子，穿着金的練功服，口綉着鷹和劍。他們看到陳嘯天的車，走過來，敲了敲車窗。

“什麼人？”

“清虛天，陳嘯天。來拜訪皇甫家主。”

兩個弟子的臉變了一下。一個轉跑上山報信，另一個站在原地，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。

陳嘯天下了車，把斬仙劍背在背上，把掌門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。他沒有帶龍淵刀——斬仙劍比龍淵刀更強，帶一把就夠了。他站在牌坊下，看着山上。石階蜿蜒向上，看不到盡頭。兩旁的松柏蒼翠滴，山風徐來，松濤陣陣。

報信的弟子很快就下來了，後跟着一個人——不是皇甫雄，是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，穿着一金的唐裝，面容方正，眼神銳利。他的氣場是元嬰巔峰，在皇甫家應該是有分量的人。

“陳掌門，在下皇甫雄之子，皇甫鐵。家父在山上恭候。請跟我來。”

陳嘯天跟着他走上石階。三千六百級石階，他走得不快不慢，呼吸平穩，心跳均勻。皇甫鐵走在前面，步伐很快，像是在試探他的腳力。走了一千級，皇甫鐵的速度慢了下來，額頭上冒出了細的汗珠。陳嘯天的呼吸還是很平穩，心跳還是很均勻，臉上沒有任何疲憊的痕迹。皇甫鐵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目里有了一變化——不是驚訝，是認真。

兩千級，皇甫鐵的開始發抖。三千級，他的呼吸變得急促，汗水了後背。陳嘯天還是那個樣子，不急不慢，像在散步。皇甫鐵終於不再試探了，放慢了腳步，和他並肩而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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