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過黃河的時候，陳嘯天放慢了速度。窗外的河水渾黃，寬闊得像一片凝固的泥漿，在午後的下泛着暗沉的。河面上沒有船，只有幾隻水鳥着水面飛過，翅膀扇起的風在水面留下一串細碎的漣漪。沈君瀾靠在車窗上，看着那條大河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嘯天，你說，黃河的源頭在哪裡？”

“青藏高原。喀拉山。”

“你去過？”

“沒有。在書上看過。”

轉過頭，看着他。“你什麼時候看的書？”

“在監獄里。十西年，看了很多書。”

不再問了，重新看向窗外。黃河在車窗外緩緩後退，越來越窄，最後變了一條細細的黃線，消失在視野里。

過了黃河，就是華北地界。地貌從平原變了丘陵，從丘陵變了山地。山越來越高，樹越來越，空氣越來越乾燥。路兩旁開始出現一些古老的建築——石砌的牌坊、青磚的寶塔、黃土夯築的烽火台，在暮中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。

山腳下的家老宅，比陳嘯天想象的要大得多。不是雲家那種宮殿式的建築群，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鎮。青磚灰瓦，石板路，小橋流水，像一幅褪了的水墨畫。古鎮的口有一道石砌的城門，門楣上刻着“家堡”三個字，筆力遒勁，像是用劍尖刻上去的。城門口站着兩個家弟子，穿着黑的練功服，口綉着一個“”字。他們看到陳嘯天的車，一人轉跑進去報信，另一人迎上來，行了一個禮。

“陳掌門，家主在堡等候。請跟我來。”

車子在古鎮的停車場停下。陳嘯天下了車，把龍淵刀背在背上，把掌門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。沈君瀾跟在他旁邊，手裡拿着文件袋。老鍾走在最後面，穿着一件灰的道袍，手裡拄着竹杖，表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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