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雲家回來的第三天，無極來了。

那天海臨下了一場小雨，雨不大，細細的，像一層薄紗罩在平安里的上空。巷口的槐樹被雨水洗得發亮，葉子綠得能滴下油來。老張麵店的煙囪冒着煙，白的蒸汽和灰的雨霧攪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煙哪是霧。陳嘯天正在祖師堂里整理那些從雲家帶回來的功法秘籍，一本一本地分類、編號、上書架。沈君瀾坐在旁邊，幫他寫標籤，字跡工整，一不苟。

他的知捕捉到了一個悉的氣息——化境中期，冷、深沉，像冬天埋在地下的冰。他放下手中的書，站起來。“有客人來了。”

沈君瀾抬起頭。“誰？”

“無極。”

不知道無極是誰，但看到陳嘯天的表，沒有多問，收起紙筆，退到一旁。

無極撐着一把黑的油紙傘，站在清虛天的山門前，仰頭看着那塊刻着“清虛天”的青石板。他還是那副模樣——黑的道袍，枯槁的面容，深陷的眼窩，像一從墳墓里爬出來的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，亮得像兩團鬼火，在雨幕中幽幽地閃着。看到陳嘯天從山門裡走出來，他收起傘，微微欠。

“陳掌門，又見面了。”

“前輩，請進。”

陳嘯天把他領進祖師堂。沈君瀾端來兩杯茶，放在桌上，然後退到門外，把門帶上了。沒有走遠，就站在門口，手裡拿着那把黑的傘。無極在客位上坐下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他環顧祖師堂，看着那些牌位，看着牆上掛着的兵，看着書架上整齊排列的功法秘籍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清虛天，比老夫上次來的時候，更像樣了。”

“前輩以前來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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