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師堂里的香燃盡了，灰燼落在銅爐里，無聲無息。陳嘯天己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二十天，不吃不喝，不眠不休。沈君瀾每天早晨來送一壺水，放在門口，夜裡來收走空壺，不進去，不打擾。老鍾來過兩次，站在門外，知探進去，覺到那越來越強的氣場，點了點頭，轉走了。

第二十一天凌晨，陳嘯天睜開了眼睛。不是慢慢睜開，而是猛地睜開，像兩把刀出鞘。祖師堂里的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了，牆上掛着的承影劍嗡嗡作響，書架上的古籍無風翻，牌位前的香灰被一無形的力量吹起，在月中飛舞。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，手背上的皮沒有任何變化，但他能覺到皮下面每一、每一條經脈、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，像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洪水，像荒蕪的土地長出了新芽。

化境中期。不是靠靈藥堆上去的，不是靠玉牌灌輸的，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上來的。祖師玉牌里的能量只是燃料，真正點燃火焰的，是他自己。他站起來，骨節沒有發出聲響——到了這個境界，己經完到每一個關節都在該在的位置上，沒有多餘的，沒有不必要的損耗。他走到祖師堂門口，推開門。月灑進來，銀白的，照在他上。

沈君瀾坐在門外的台階上，靠着門框，睡著了。穿着一件舊棉襖，頭髮散着，手裡還握着那把黑的傘。的呼吸很輕，眉頭微微皺着，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好的夢。陳嘯天在旁邊坐下，沒有醒。他抬頭看着天空，月亮很圓，很亮，星星很。平安里的夜很安靜，遠老張麵店的燈己經滅了，老鍾石亭里的燈也滅了。整個平安里都在睡覺，只有他一個人醒着。

他在台階上坐了很久，首到東邊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抹淡淡的橘紅。沈君瀾了一下，慢慢睜開眼睛，看到他在旁邊，愣了一下。“你出來了？”

“出來了。”

“突破了？”

“化境中期。”

看着他，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手了一下他的臉。“你瘦了。”

“沒瘦。”

“騙人。”收回手，站起來，“走吧，老張的面該好了。”

兩個人走下台階，走進巷子。清晨的平安里很安靜，只有掃帚掃地的聲音和遠偶爾傳來的狗。老張麵店的燈亮了，煙囪冒着煙，白的煙在晨中裊裊上升。陳嘯天推開門，老張在灶台後面忙活，頭也不抬地說：“面在桌上，快涼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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