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柱峰頂，雪線以上。

雲破天傷好了，他站在那塊突出的岩石上，己經站了整整十一天。白如雪，長發在寒風中輕輕飄，他的表一如既往地平靜，但他的眼神己經不像十一天前那樣冷若冰霜了。那裡面有了一煩躁——一被他得很深、但確實存在的煩躁。天元果早該了，按照他的計算，果子應該在三天前就了。但他等了三天，果樹沒有任何變化。他走近查看過，發現果柄是新鮮的，斷裂還有白的滲出——果子被人摘走了，不是自然落的。

他當時沒有發怒。他從來不在人前發怒。但他一掌拍碎了那棵天元果樹，銀白的樹榦炸碎片，木屑飛濺，在雪地上落了薄薄一層。然後他回到那塊岩石上，繼續站着。他在等陳嘯天。既然果子被摘了，那就摘了。他不在乎果子，他在乎的是人——那個了他果子、殺了他十西個手下的人，那個從通脈中期一路突破到金丹初期只用了不到半年的人，那個在華東武道流會上一拳打飛蕭遠山、在梵岡擊敗聖騎士團長雷昂的人。那個人，必須死。

山下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很穩，不是雲家弟子的腳步聲。雲家弟子的腳步帶着一種刻意的恭敬，踩在地上總是先腳跟後腳掌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這個腳步聲不一樣——前腳掌先着地，腳趾抓地，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擊的猛。

雲破天沒有回頭。

腳步聲在他後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了。他能覺到那個人的氣場——金丹中期，和他同境界。但他的氣場是冷的，像冰；那個人的氣場是熱的，像火。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屬在空氣中撞，發出細微的嗤嗤聲，像水滴落在滾燙的鐵板上。

“你來了。”雲破天說。

“我來了。”陳嘯天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。

雲破天轉過。陳嘯天站在十步之外，穿着一件深藍的衝鋒，背着龍淵刀，左手無名指上戴着一枚銀白的戒指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，但他的眼神很亮，亮得像兩團火。

雲破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很驚訝的說道。“金丹中期，怎麼突破的？”

“一顆道果。”

雲破天的角微微上揚，那不是一個笑容，是一種獵人終於等到獵時的興。“好。很好。我等的就是這一天。你如果還是金丹初期，殺你，沒意思。金丹中期，殺你，有意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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