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的日子定在臘月二十八，離過年還有兩天。

陳嘯天本來說不用送了，阿豪不聽。那天一早，天還沒亮，平安里的巷口就站滿了人。老張、劉姐、老趙、老王、小胖、王浩、趙猛，還有武館的三十多個孩子。阿豪的老婆抱着小平安站在最前面，小傢伙戴着一頂紅的虎頭帽，被風吹得歪了，遮住了半隻眼睛。

陳嘯天走出老房子，穿着一件深藍的衝鋒，背着一個黑的雙肩包。寒鐵刀用布裹着，斜挎在背上。左手無名指上，那枚銀白的掌門戒指在晨中泛着淡淡的。他沒有帶別的東西，老鍾說，輕裝簡行，到了羅馬，安東尼奧會安排一切。

“天哥！”阿豪第一個衝上來，眼眶紅紅的，“您到了那邊，一定給我們打電話。別省錢，國際長途我報銷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還有，那邊的飯吃不慣就自己煮。我給您包里塞了兩包挂面、一罐辣椒醬、一袋榨菜。”

陳嘯天看了他一眼。“我包里塞不下了。”

“塞得下！我塞的！”阿豪嘿嘿笑了，但笑着笑着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他趕用手背掉，假裝沒事。

小胖過來，手裡舉着一面小旗子，上面寫着“陳教練天下第一”。他把旗子塞進陳嘯天手裡，臉漲得通紅，憋了半天，說了一句：“陳教練，您早點回來。”然後轉跑了。跑了幾步，又跑回來，補了一句：“我等您教我下一招。”然後又跑了。

陳嘯天看着那面旗子，角了一下，把它卷好，塞進包里。

王浩走過來，比一個月前又高了一些，腰板得很首，眼神不再躲閃了。他站在陳嘯天面前，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陳教練，我給您寫了一封信。”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，雙手遞過來，“您上了飛機再看。”

陳嘯天接過信封，揣進懷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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