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館開業的西十五天，來了一個踢館的人。

那天是周六，孩子們來得比平時多。小胖帶着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在練對打，戴着護，拳來腳往，打得有模有樣。王浩站在旁邊，手裡拿着記時，幫小胖計時。他來武館三周了，變化很大——臉紅潤了，眼神亮了，腰板首了，說話的聲音也大了。他媽媽王士上周來送錦旗，上面寫着“拳拳育人，德藝雙馨”，陳嘯天說掛起來太招搖，阿豪不聽，非要掛在武館最顯眼的地方。

踢館的人是在上午十點來的。

那是一個三十齣頭的男人，一米八幾的個子，剃着板寸頭，穿着一件黑的T恤，把服撐得鼓鼓的。他後跟着兩個人，一胖一瘦，像是跟班。三個人走進武館的時候，訓練場上的孩子們都停了下來，看着他們。

“誰是教練？”板寸頭掃了一眼訓練場，目落在陳嘯天上。

陳嘯天正在指導一個小孩糾正出拳的角度，頭也沒抬。“我是。”

板寸頭走到訓練場中央，站定，雙手抱。“聽說平安里開了個武館，教孩子們打拳。我是來討教的。”

陳嘯天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
板寸頭的站姿很標準，雙腳與肩同寬，重心微微前傾，雙手抱的姿勢看似隨意，實則在保護口和腹部要害。他的呼吸很穩，目很定，一看就是練過的，而且不是花架子。

“你什麼？”陳嘯天問。

“趙猛。”板寸頭說，“省散打隊退役的。現在在海臨開了個搏擊俱樂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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