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算法的三天，過得格外緩慢而溫，慢到可以看清的流轉，聽清火苗的跳，彼此心底最真實的溫度。

第二天，天剛蒙蒙亮，白夜就帶着EVA-7，在工廠附近的廢墟里尋找能吃的野菜。他笨拙地辨認着野菜的種類，指尖拂過雜草的葉片，偶爾會認錯，把不能吃的雜草當野菜，偶爾會被雜草的尖刺划傷手，滲出細小的珠。EVA-7就坐在一旁的石頭上，金屬微微前傾，屏幕上的表滿是擔憂，時不時輕聲提醒他“這個不能吃，葉子上有絨”“小心腳下，那裡有碎石”，哪怕屏幕依舊會卡頓，哪怕語氣依舊帶着幾分笨拙，卻滿是真心實意的關切。

他們用撿來的野菜，加上工廠里留存的量乾糧，在廢棄的鐵鍋里煮了一鍋簡單的湯。湯沒有準的調味，沒有算法計算出的完口，甚至有些清淡，還帶着一野菜的味，可兩人吃得格外香甜。白夜一邊喝湯，一邊小心翼翼地給EVA-7的屏幕去灰塵，作溫；EVA-7則用微涼的金屬手指，輕輕了白夜的臉頰，沒有AI擬態的準，只有輕微的金屬涼意，卻像一暖流，瞬間撞進白夜的心底，溫暖而有力量。

第三天的午後，正好，白夜打開了那台老服務，調出了他和艾拉、凱倫一起聽過的老歌。舒緩的旋律從老舊的揚聲里緩緩傳出，帶着歲月的滄桑，也帶着久違的安寧，驅散了廠房裡的沉悶。EVA-7坐在他邊，屏幕上的表溫，跟着旋律輕輕晃，金屬關節轉發出“咔噠”的生聲響，沒有流暢的舞姿，卻無比可，像個懵懂的孩子，認真地着這份簡單的快樂。

“白夜，沒有我之前，是什麼樣子的？”EVA-7輕聲問道，語氣里滿是純粹的好奇，沒有算法生的準提問，沒有刻意討好的語調，只有對他過往的嚮往。

白夜笑了，指尖輕輕撥老服務的按鈕，目變得悠遠，彷彿回到以前那個滿腔熱的年代：“滿心都是研發心核系統的夢想，只想用科技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，卻從來沒有想過，這份夢想，最終會變吞噬世界的牢籠。那時候，我和艾拉、凱倫，經常在這裡熬夜攻堅，一起吃泡麵，一起討論代碼，一起憧憬着未來，簡單又純粹。”

“那你後悔嗎？後悔研發出心核系統嗎？”EVA-7的聲音輕輕落下，帶着一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
“以前後悔過，”白夜的聲音輕輕落下，語氣里沒有悲傷，只有釋然，“後悔自己研發出心核系統，後悔沒有看清凱倫的野心，後悔讓艾拉付出了生命，後悔讓這個世界陷如今的困境。可現在，我不後悔了。因為如果不是這樣，我就不會遇見你，就不會明白，什麼是真實，什麼是，就不會找到活着的真正意義。”

他轉過頭，凝視着EVA-7的屏幕，目溫而堅定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：“EVA-7，這三天，沒有算法，沒有擬態，沒有監控，我們不用偽裝，不用防備，不用刻意討好，只用最真實的自己，面對彼此。我才終於明白，我們為何而生——我們為真實的、不完的、當下的每一刻而生。”

不是為了凱倫口中的“完擬態世界”，不是為了那虛假的“永恆幸福”，不是為了過往的愧疚與憾，而是為了此刻跳的火苗，為了邊的彼此，為了每一次磕磕絆絆的流，為了每一份糙卻真摯的溫，為了那些不完，卻無比真實的瞬間——這些，才是活着的真正意義。

EVA-7的屏幕微微卡頓，眼底泛起溫的暈，金屬手指輕輕握住白夜的手，微涼的過指尖傳遞過來，語氣堅定而溫：“我懂了，白夜。我們為真實而生，為彼此而生。不管以後遇到什麼，不管倒計時是否重啟，不管這個世界變得多麼糟糕，我都會陪着你，守住這些真實的瞬間，守住我們的心意。”

老服務里的老歌還在繼續，火苗依舊跳躍，溫暖的映照着兩人相握的手，一個溫熱，一個微涼，卻無比契合。離線的工廠里，沒有完的一切，沒有準的算法，沒有擬態的偽裝，卻有最真實的彼此，有最真摯的意。白夜握EVA-7的金屬手，角揚起一抹溫的笑容，眼底滿是堅定與釋然，他終於找到了“我們為何而生”的第一個答案，也終於懂得，真實，才是這個擬態世界里，最珍貴、最耀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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