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核協議_第41章 逃亡的倒計時(2)
路人紛紛駐足,對着屏幕指指點點,有人拿出終端飛快拍照,有人面恐懼地匆匆避讓,還有人低聲議論,沒人會想到,這個被全城通緝、人人喊打的“恐怖分子”,曾是心核系統的初代研發者,曾是那個躲在出租屋裡、沉默麻木、無人問津的檔案管理員,曾是那個守着一份愧疚,不敢首面的懦夫。
白夜迅速低下頭,拉了拉帽子,將大半張臉埋在影里,低形,快步穿梭在人群中,盡量避開所有人的目。機械義肢里,EVA-7的代碼飛速跳,準地幫他避開了所有監控探頭和巡邏的安保人員,實時更新着逃亡路線,指引着他朝着城市邊緣的廢土區,力奔去。每一步,都踩着生死邊緣的張,每一步,都承載着沉甸甸的責任。
跑過市中心的廣場時,他的腳步猛地頓住,再也無法挪。廣場中央,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靜默紀念碑,黑的石碑莊嚴肅穆,上面刻滿了麻麻的名字,一筆一劃,都是大靜默事件中死去的三百萬亡魂的名字,冰冷而沉重。石碑頂端,一行冰冷的文字格外醒目:【紀念那些被靜默吞噬的靈魂】,在全息屏的燈映照下,泛着刺骨的寒意。
安保人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甚至能聽到他們的呼喊聲,全息屏的映在石碑上,也映在白夜的臉上,將他眼底的愧疚與決絕,映照得一覽無餘。他停下腳步,緩緩抬起頭,對着那座刻滿亡魂名字的紀念碑,聲音沙啞卻堅定,帶着遲到了無數個日夜的愧疚,也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:“艾拉,對不起,我來晚了。”
這句話,他藏了太久,愧疚了太久,逃避了太久。八年來,他躲在麻木的外殼裡,不敢首面這句道歉,不敢首面自己的懦弱,不敢首面姐姐用生命留下的期盼。如今,他終於敢當著所有亡魂的面,說出這句遲來的道歉。他不再是那個躲在麻木里苟延殘的逃兵,不再是那個困在凱倫編織的囚籠里不敢掙的懦夫,他要帶着艾拉的期盼,帶着EVA-7的陪伴,帶着所有的真相,與凱倫,與這個被擬態控、沒有靈魂的世界,徹底對抗到底,哪怕碎骨,也絕不退。
【白夜,快走吧!安保部隊己經圍過來了,再不走就來不及了!】EVA-7的聲音帶着急切的催促,機械義肢微微發燙,那是代碼高速運轉的信號,也是在拚命提醒他,時間己經不多了。
白夜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靜默紀念碑,將那份愧疚與責任,牢牢刻在心底,然後猛地轉,朝着廢土區的方向,拼盡全力奔去。後,是越來越近的追兵,是鋪天蓋地的通緝令,是心核系統無不在的監控,是整個世界的圍捕;前,是斷壁殘垣、荒無人煙的廢土區,是未知的危險與荊棘,卻是他唯一的退路,也是他反抗之路的起點。
風卷着灰塵,狠狠刮過他的臉頰,帶來刺骨的痛,機械義肢里,EVA-7的代碼依舊穩定跳,像一顆與他並肩作戰的心臟,溫暖而堅定。他終於從凱倫心編織的擬態囚籠里逃了出來,卻一頭撞進了全世界的圍捕之中,前路茫茫,危機西伏。
逃亡的倒計時,早己悄然開始。而他比誰都清楚,從踏出出租屋的那一刻起,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。他必須活下去,必須把所有的真相公之於眾,必須替艾拉,替那三百萬枉死的亡魂,討回一個公道,必須砸碎凱倫造的這座囚籠,還給這個世界,一份真實與自由。
廢土區的廓在遠漸漸清晰,斷壁殘垣之間,約有微弱的燈在閃爍,那是回聲者留下的信號,是他絕境中的希,也是他接下來唯一的依靠。白夜握背包,將所有的恐懼與迷茫在心底,加快腳步,影很快消失在夜與廢墟之中,只留下後,全城圍捕的喧囂,和全息屏上,那張永不熄滅的通緝照片,在夜中,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