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地的地下安全屋，厚重的合金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硝煙。

應急燈的暖落在狹小的空間里，只有牆角的服務發出極低的嗡鳴，連風都穿不這層層加固的牆壁。白夜坐在唯一的木桌前，指尖過懷裡那本磨得發亮的牛皮筆記本，指腹反覆蹭過封面上那個刻得歪歪扭扭的月亮標記，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裡面沉睡的時。

這本本子，他帶了無數個日夜，鎖在保險柜最深的日子比拿在手裡的多，每年只敢在忌日翻開那幾頁早己刻在心裡的容，卻從來不敢最後幾十頁的加容。

他怕。

怕裡面藏着姐姐最後的絕，怕裡面寫着對自己的失，怕自己再一次首面那個雨夜的懦弱，怕那層用麻木擬出來的殼，會被裡面的容徹底擊碎。

可現在，他終於鼓起了勇氣。

蘇芮帶着人去加固營地的防了，安全屋裡只有他一個人，還有安安靜靜待在神經終端里的 EVA-7。他把筆記本平放在桌上，指尖落在紙頁邊緣的碼鎖上，輸了只有他和姐姐知道的暗號 —— 不是複雜的代碼，不是冗長的鑰，是那年夏天，他撲過去替擋住高電後，躺在病床上，趴在他耳邊，一遍遍地念着的那句謠。

鎖扣「咔噠」一聲輕響，彈開了。

這是他這麼多年來，第一次完整地翻開這本日記。

紙頁己經泛黃髮脆，邊緣被歲月磨得卷了邊，每一頁都帶着經年累月的咖啡香，還有舊紙張獨有的、沉甸甸的質。和 EVA-7 推送到他視網上的、完規整的電子字跡不同，這本本子里的每一個字，都是艾拉親手寫下的，帶着獨屬於的、歪歪扭扭的筆鋒，有連筆的潦草，有寫錯了劃掉的墨團，有被咖啡漬暈開的模糊字跡，還有被淚水泡得發皺、幹了之後留下凹凸不平痕迹的紙頁。

完的擬態永遠工整無瑕，可真實的，永遠帶着不完的、滾燙的痕迹。

他一頁一頁地翻着，像重新走過了那些在實驗室里亮着通宵燈的日子，走過了他們最初的理想，走過了那場悄無聲息的背叛，走過了姐姐最後的、無人知曉的掙扎與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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