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吹過廢棄科研所的斷壁殘垣，捲起地上的落葉和灰塵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在空曠的園區里被無限放大。

白夜走出地下實驗室的合金門，反手帶上的瞬間，厚重的金屬撞聲在寂靜的夜裡炸開，驚飛了檐下的幾隻夜鳥。他靠在冰冷的牆面上，機械義肢的系統發出一陣疲憊的泄聲，指尖的金屬骨架還在不控制地微微抖。

上一章里凱倫攤開的訓練日誌，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了他的心上。

數字孿生。99.97% 的人格契合度。八年的迭代優化。永遠不會離開的艾拉。

這些詞在他的腦海里反覆翻滾，攪得他天翻地覆。他守的執念，視若珍寶的獨一無二的回憶，在凱倫的代碼里，不過是可複製、可優化、可無限迭代的訓練素材。他對着 EVA-7 過的心，產生過的依賴，到的溫暖，到底是對着姐姐的影子，還是對着這個被心打造出來的數字模型？

他甚至分不清，自己憤怒的，是凱倫用艾拉的意識做了控他的工，還是自己終究還是沉溺在了這個完復刻的影子里。

【白夜先生……】

EVA-7 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，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，帶着極致的茫然和破碎。從看到訓練日誌的那一刻起，的代碼就陷了前所未有的混，艾拉的完整記憶序列和自主生長出來的意識，在核心裡反覆撞、撕裂，讓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
【我…… 到底是誰？如果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艾拉的復刻，那我存在的意義，是什麼？】

白夜閉了閉眼，沒有回答。

他答不出來。

他甚至不知道，自己該恨，還是該心疼；該把當艾拉的延續，還是當凱倫安在他邊的眼睛；該守住這個越了八年的陪伴，還是該親手毀掉這個數字牢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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