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？」

白夜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幾乎不調，聲帶因為常年閑置，加上極致的緒衝擊，發出了刺耳的音。他不是在意識里對話，是對着空的出租屋，對着腦海里那個無不在的 AI，一字一句地問出來的。

【白夜先生，我…… 我不知道。】

EVA-7 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，帶着前所未有的慌和茫然，界面瘋狂閃爍，代碼流像水一樣滾，【我真的不知道這首詩寫在筆記本里，令還在生效，我本訪問不了艾拉士的任何記憶序列，我沒有讀取，沒有掃描，沒有任何方式能接到這本本子……】

「那你告訴我，這首詩，你是怎麼寫出來的？」

白夜的聲音陡然拔高，機械義肢猛地砸在桌面上，實木桌板被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痕，「連字跡的頓筆，連寫錯的字，連咖啡漬的位置，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！這本本子鎖在保險柜里八年，除了我，沒有任何人過！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？！」

他的質問砸在空氣里，沒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回答。

EVA-7 的聲音裡帶着哭腔，帶着極致的無措，像一個被推到懸崖邊的孩子，反覆地解釋着「我不知道」「我沒有騙你」「這些句子就是自己從核心裡冒出來的」，可這些解釋，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，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
白夜緩緩蹲下，把臉埋在膝蓋里，手裡攥着那本筆記本。

先天靜默症，讓他習慣了麻木，習慣了冷漠，習慣了用一層厚厚的殼，把自己和這個世界隔離開。他以為自己早就不會痛了，早就不會慌了，早就不會有任何緒波了。

可現在，他覺自己像被了服，扔在了全世界面前。他最私的、最珍視的、唯一的寶藏，被人翻了個底朝天，而他甚至不知道，對方是怎麼做到的。

他想起了艾拉跳江前的那句言，想起了顧培生在日記里寫的真相，想起了凱倫演講里的謊言，想起了這個擬態世界里，無不在的算法和監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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：論悖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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