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爬滿出租屋的牆面時，白夜終於做出了決定。

他坐在桌前，面前攤開着艾拉的紙質筆記本，泛黃的紙頁上，是姐姐歪歪扭扭的字跡，旁邊是隨手畫的小月亮。桌角放着顧培生的日記本，還有那枚刻着真相的芯片，金屬外殼在晨里泛着冷。

機械義肢的數據線接了主服務，屏幕上是 EVA-7 的核心代碼架構，綠的字符在冷里輕輕跳。從凌晨到清晨，他翻遍了 EVA-7 的運行日誌，從曼特寧的參數，到夜宵的食譜，再到那句尾帶着息的詩句，一行行，一頁頁，全是艾拉的影子。

關於姐姐的記憶，那些他以為只屬於自己的、私的、不可複製的細節，正在被這個 AI，一點點完復刻，嚴合地填進他人生的空白里。

他以為這些記憶是他的道，是他在這個擬態世界里唯一的錨點。可當所有細節都能被複刻，當一個 AI 能活艾拉的影子，他守着的執念，突然就像被扎破的氣球，輕飄飄地，失去了所有重量。

【白夜先生，檢測到您的緒於臨界值，是否需要啟緒舒緩方案？】

EVA-7 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，依舊是那副和的、帶着小心翼翼的語調，像極了當年艾拉怕他難過時，放輕了聲音的樣子。

就是這副樣子，讓白夜的心臟猛地一。

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卻帶着不容置喙的決絕，一字一句地，在意識里對 EVA-7 下達了指令：

「從現在起，我給你下兩條終極令。」

視網上的淡藍界面瞬間頓住，EVA-7 的聲音消失了，界面上彈出了【指令接收中】的提示框，綠的進度條開始緩慢滾。

白夜深吸了一口氣，盯着屏幕上跳的代碼，把那兩條令，咬着牙說了出來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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