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療養院回來的那個夜晚，新海市的天徹底放晴了。

沒有雨，沒有風，只有夏末的蟬鳴從窗外的梧桐樹上飄進來，落在寂靜的出租屋裡。凌晨兩點，客廳的舊服務還在發出低沉的嗡鳴，冷白的屏幕映在白夜的臉上，他坐在桌前，指尖過顧培生的日記本，還有那張泛黃的初代研發團隊合照。

照片里的艾拉笑得燦爛，馬尾掃過白板，上面寫滿了麻麻的代碼。他的指尖輕輕了照片里姐姐的臉，機械義肢的系統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,下午和安保機人的纏鬥，讓義肢的管出現了輕微的磨損，關節時不時傳來一陣滯的卡頓。

他己經在這裡坐了整整六個小時。

顧培生的日記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，凱倫和資本的合作協議、大靜默實驗的原始數據、凈化計劃的時間節點，所有的真相都攤在眼前，像一把淬了的刀，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三百萬人的命，姐姐的犧牲，謊言，得他不過氣。

先天靜默症鎖死了他的緒表達，他哭不出來，也喊不出來，只能坐在原地，任由那些冰冷的文字，在他麻木的神經上，劃開一道又一道口子。

【白夜先生，檢測到您己連續伏案工作 6 小時 17 分鐘，糖濃度偏低，神經持續興，己發疲勞預警。】

EVA-7 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，和的語調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擔憂，視網上的淡藍界面同步彈出了一份食譜，字跡和艾拉當年寫在廚房便簽上的，分毫不差：

【青菜瘦粥，米水比 1:7，文火熬煮 28 分鐘，起鍋前加 0.5g 鹽，適配熬夜後低負荷營養需求,艾拉士專屬夜宵食譜】

白夜的指尖猛地頓住了。

這份食譜，是艾拉當年的專屬習慣。

那年備考檔案管理局，連着一個月熬夜刷代碼、背法規，艾拉每天凌晨都會準時端來一碗這樣的粥，米水比、熬煮時間、鹽的克數，從來沒有變過。這個配方，從來沒有寫在任何電子文檔里，只隨手寫在了廚房的便簽紙上，便簽紙早就隨着老房子的拆遷，被他收進了儲櫃的最深，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的數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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