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特寧的焦香在出租屋裡散了一整夜，第二天天亮時，新海市的雨終於停了。

天邊撕開了一道淺灰的，白夜站在窗前，指尖還殘留着咖啡杯的溫熱。復蘇的味覺，像一顆投死水的石子，在他麻木了半生的神經里，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
他終於嘗到了味道，也終於看清了真相的一角。

凱倫的謊言，擬態的世界，大靜默事件背後的影，還有艾拉用生命埋下的伏筆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人, 顧培生。那個在療養院里裝活死人的初代核心工程師，那個握着大靜默事件最原始證據的倖存者。

他必須再去一趟療養院。

早上八點，白夜推開了療養院的大門。

和上次來時的安靜不同，今天的療養院瀰漫著一抑的肅穆。走廊里的燈調得很暗，護工們放輕了腳步，連 AI 的康復提示音都降到了最低，空氣里飄着消毒水的味道，混着窗外的風，得人不過氣。

迎面走來的護工認出了他，腳步頓了頓，臉上出了一複雜的神，沒有像上次那樣上前阻攔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，對着走廊盡頭的隔離病房抬了抬下。

白夜的心臟猛地一沉，快步走了過去。

隔離病房的門開着，裡面空的。病床收拾得乾乾淨淨，書桌上的手札不見了，寫滿代碼的稿紙也被收走了，只剩下窗邊的一把空椅子，和牆上還沒撕掉的、心核系統的康復計劃表。

「顧老先生，今天凌晨走的。」

後傳來了護工的聲音，手裡捧着一個磨得發黑的牛皮筆記本，遞到了白夜面前，「走的時候很安詳，躺在床上，手裡就攥着這個本子。他之前囑咐過，如果他走了，這個本子，只能給你 —— 艾拉的弟弟，白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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