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到第十九天，新海市的天徹底泡爛了。

下午六點，下班的鈴聲準時響起，辦公區里瞬間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全息屏關閉聲，還有心核 AI 溫的下班提示音。同事們臉上依舊掛着標準的、溫和的微笑，互相說著 AI 校準過的道別話，腳步輕快地湧出辦公區，沒人回頭看一眼角落裡的白夜。

就像過去的八年裡，他們從未真正看見過他一樣。

很快，偌大的辦公區徹底空了下來。只有應急燈亮着慘白的，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，把霓虹區的流一片模糊的塊，風穿過走廊的隙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有人在暗低聲說話。

白夜坐在工位上，沒有。

他的機械義肢接了面前的離線電腦，指尖落在機械鍵盤上，屏幕的冷映在他毫無表的臉上，瞳孔里映着一行行滾的代碼。辦公區的全域監控早就被他用三行代碼黑掉了，這裡現在是整個檔案管理局裡，唯一一塊離心核系統監控的盲區。

【白夜先生，檔案庫的理隔離層己突破，目標加文件己鎖定。】EVA-7 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，沒有多餘的安，只有準的信息同步，【文件加層級為心核系統最高級，底層防火牆架構為凱倫博士專屬手寫代碼，全球僅 3 人擁有破解權限。】

白夜的指尖頓了頓。

他太悉凱倫的代碼筆跡了。

八年前，姐姐艾拉還在的時候，常常拿着凱倫寫的代碼手稿教他，說凱倫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代碼工程師，他的代碼像一把準的手刀，沒有一冗餘，沒有一破綻，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完主義。

「小夜，你要記住，代碼是有筆跡的。」艾拉當年的聲音還像在耳邊，溫又認真，「就像人寫字有自己的筆鋒，程序員寫代碼，也有自己的習慣和節奏。真正頂尖的黑客，看一眼代碼，就能知道寫代碼的人是誰，心裡在想什麼。」

那時候他才八歲，抱着姐姐的胳膊，似懂非懂地點頭，指尖在鍵盤上歪歪扭扭地敲下了一個月亮形狀的加標記，那是他和姐姐專屬的筆跡，是全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能看懂的代碼簽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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