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千年觀察者_第29章 官渡之戰(1)

關燈

袁紹站在黃河邊上,往南看。南邊是曹的地盤,是許昌,是皇帝住的地方。他看了很久,臉上的表不好看。他的臉本來就長,拉下來更長,像馬臉。他的眉很濃,擰在一起,擰一個疙瘩。他的手背在後,手指頭在得很用力。他不高興。他不高興不是因為打不過曹,是因為他覺得曹不配跟他打。他袁家西世三公,門生故吏遍天下,曹算什麼東西?太監的孫子,從小在街上混,跟他一起過狗。現在居然敢跟他板,居然敢把皇帝弄到許昌去,居然敢不聽話。他忍了很久了。忍了兩年,忍到今年,忍到春天,忍到不能再忍了。

他點了十萬兵,一萬騎兵,號稱七十萬。十萬就是十萬,不是什麼七十萬。可十萬也夠多了。曹才兩三萬人。兩三萬對十萬,什麼概念?就是一個人對三西個人。一個人打三個,能打嗎?能打。可不好打。曹不好打,可他不能不打了。他要是退了,袁紹追上來,他的地盤就沒了,他的兵就沒了,他的命就沒了。他不能退。

他站在渡的營寨前面,看着北邊。北邊是黃河,是袁紹的大營,是那十萬個人。他看不見,可他知道他們在。在那邊,等着,等着過河,等着打過來。他站了很久,站到太落山,站到星星出來。然後他轉過,走進帳里,開始寫信。他寫給荀彧,寫給荀攸,寫給郭嘉。問他們怎麼辦。他們回信說,打。打不過也得打。拖着打,耗着打,等着袁紹犯錯。袁紹會犯錯的。他一定會犯錯的。

袁紹果然犯錯了。他讓良帶着一萬人,先過河,打白馬。良是個猛將,打仗勇猛,可腦子不好使。他過了河,圍了白馬城。曹帶着兵,假裝去救延津,半路拐了個彎,殺到白馬。良沒反應過來,坐在車上,看着外面。關羽騎着馬衝過來,一刀把他砍了。良死了,他的兵了,跑了。曹贏了第一仗。

袁紹的臉更長了。他又派文丑過河,打延津。文丑也是個猛將,腦子也不好使。曹把輜重扔在路上,文丑的兵去搶,隊形了。曹殺回來,文丑死了。又贏了一仗。

袁紹不說話了。他坐在帳里,看着地圖。地圖上畫著黃河,畫著渡,畫著許昌。他看了很久,然後抬起頭,看着那些將領。

“渡河。”他說。

十萬大軍過了黃河。過了河,往前走,走到渡。曹渡等着,等着他們來。他們來了,扎了營,跟曹的營對着,一個在北邊,一個在南邊。中間隔着一條,不寬,可過不去。袁紹在北邊,曹南邊。兩個人隔着,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。看了好幾個月。

袁紹的兵多,糧也多。他從河北運糧來,一車一車的,堆在營後面,堆得像山。曹的糧,不夠吃。他的兵着肚子,站在邊上,看着對面袁紹的兵在吃飯。人家吃的是白面饅頭,他們吃的是糧餅子。餅子得能砸死人,咬一口,牙都快崩了。曹在帳里坐着,面前攤着一卷竹簡,可他不看。他看着門口,看着那些着肚子的兵。他的臉上沒表,可他的手在抖。他怕。怕糧沒了,怕兵跑了,怕袁紹打過來。他怕得要命。可他不能讓人看出來。他是主帥,他要是怕了,別人更怕。

他給荀彧寫信,說糧快沒了,想退兵。荀彧回信說,不能退。一退就全完了。再堅持一下,等機會。機會來了。袁紹的謀士許攸來投奔曹了。許攸這個人,我以前見過。他個子不高,瘦瘦的,臉上有鬍子,說話聲音很尖。他跟袁紹從小認識,可袁紹不聽他的話。他給袁紹出了個主意,袁紹不聽。他生氣了,跑了。跑到曹這邊來。曹正在洗腳,聽說許攸來了,着腳跑出來,站在門口,拍着手。

“子遠來了,我的事就了!”

許攸看着他,臉上的表很奇怪。不是高興,是那種——怎麼說呢——是那種一個人從一個地方跑了,到另一個地方,被人捧着,可心裡還想着那個不捧他的人,那種表。他進去了,坐下,喝了口水,說了一句話。

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