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嶼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“沒事。你怎麼來了？”

林升在他對面坐下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攥着拳頭。“大人，臣……臣沒想到會這樣。臣寫那篇傳的時候，只是想實話實說，沒想到外面的人會——”

“會罵我？”趙嶼替他說了。

林升低下頭，不敢看趙嶼的眼睛。“大人，臣對不起您。”

趙嶼放下書，看着林升。“你對不起我什麼？你寫的是實話。王禹錫是我害死的，范、呂、韓三家是我滅的。這些都是事實。你寫了事實，有什麼錯？”

林升抬起頭，眼眶紅了。“可是大人做那些事，是為了天下，不是為了自己。”

趙嶼搖了搖頭。“為了什麼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做了什麼。我殺了人，就是殺了人。不管為了什麼，殺了人，就要擔罵名。”

林升的眼淚下來了。他沒有，就那麼讓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淌。“大人，臣可以改。臣回去就把那篇傳改了，把大人的苦衷寫進去——”

“不許改。”趙嶼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，大得林升嚇了一跳。“你修的是史書，不是頌德書。史書就要實話實說。你改了，就不是史書了。”

林升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但看到趙嶼的眼神，把話咽了回去。他站起來，退後一步，行了一個大禮。

“大人，臣記住了。”

趙嶼擺了擺手。“去吧。以後沒事別來了。外面的人盯着呢，你來多了，對你不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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