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炎三年八月，濟南城裡到都在議論同一件事——趙榛要稱帝了。

消息不是從帥府傳出來的，是從街頭巷尾傳出來的。賣菜的、打鐵的、趕車的、洗裳的，所有人都在說。說趙榛打下了半個中原，說趙構在杭州只會喝酒賞花，說這天下該換個主人了。傳得有鼻子有眼的，好像親眼看到了龍袍、親耳聽到了萬歲。

趙嶼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，正在帥府的書房裡整理典籍。他放下手裡的書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院子里幾個士兵正在練刀，刀一閃一閃的，喊殺聲一陣一陣的。他看了他們一會兒，轉過，走出書房。

帥府正堂上，趙榛正跟幾個將領說話。他坐在上首，穿着一件半舊的青長袍，頭髮隨便扎了個髻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。桌上攤着一張地圖，地圖上畫滿了箭頭和圈圈，墨跡還沒幹。

“殿下。”趙嶼走進去，站在門口。

趙榛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朝旁邊的空椅子努了努。“坐。正說你呢。”

趙嶼坐下來。幾個將領看着他，眼神裡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敵意，是一種“你來了就好辦了”的意思。

“殿下，街上的傳言，聽說了嗎？”趙嶼問。

趙榛靠在椅背上，雙手叉放在肚子上。“聽說了。傳得凶。”他的角微微翹了一下，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。

“殿下打算怎麼辦？”

趙榛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看在座的幾個將領——劉寶、王貴、周大，還有幾個從陳橋驛就跟着他的老人。他們的眼睛里都有，那在說同一句話。

“你們先下去。”趙榛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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