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炎元年秋，應天府。

趙構坐在臨時搭建的宣德殿上，接百朝賀。龍椅是借的，龍袍是趕製的，連殿上的柱子都是拿布裹的木頭。但排場不能，禮數不能缺。太常寺的員們翻了三天三夜的典籍，總算湊出了一套登基大典的儀注。

趙嶼站在殿外，遠遠地看着這一幕。

他穿了件便服，混在人群里，沒人認出他來。楚州離應天府不遠，騎馬一天就到。他來，不是為了看趙構登基，是為了看一個人。

趙構。

上一世，趙構在應天府稱帝，後來跑到杭州，建立了南宋。他在位三十六年，殺了岳飛，跟金人議和，把半壁江山守得鐵桶一般。有人說他是明君，有人說他是昏君。趙嶼不評價，他只看。

大典進行了整整兩個時辰。趙構坐在龍椅上，從頭到尾板著臉，看不出喜怒。他三十齣頭，面容清瘦，下上留着一撮短須，眼睛不大，但很亮。行禮的時候，他站起來還了一禮，作不不慢，恰到好。

趙嶼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趙構的左手一首在發抖。不是害怕，是一種病，上一世就有。他把手藏在袖子里，除了邊的侍，沒人看得出來。

“裝得好。”旁邊有人小聲嘀咕。

趙嶼側頭看了一眼，是個三十來歲的文士，穿着一半舊的青衫，手裡拿着一把摺扇，扇面上畫著一幅山水。

“兄台說的是誰？”趙嶼問。

文士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：“你說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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