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辦公廳的走廊很長，清晨的斜打在紅木包邊的房門上，折出一種肅穆的冷。

顧慶舟手裡拎着一個略顯陳舊的黑公文包，那是臨江的老夥計了。他腳步很輕，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沒有半點聲響。路過的長、科長們紛紛駐足，着牆站立，目複雜地注視着這位省委最年輕的常委。

昨晚那場不歡而散的酒局，早己通過無數條秘的渠道傳遍了大院。

“早。”

顧慶舟走進屬於自己的副省級辦公室，對着正在桌子的新秘書張偉點了點頭。張偉手一抖，抹布差點掉地上，忙不迭地應聲。

顧慶舟沒看他，徑首坐到那張巨大的真皮辦公椅上，隨手翻開了桌上一份名為《大江省城市建設投資公司信貸明細》的文件。

“顧常委，這是審計廳送來的急件。”

張偉小心翼翼地把一份報表放在桌角，指尖還在微微發。

顧慶舟掃了一眼，角扯出一抹嘲弄。報表上，幾家關聯公司正通過複雜的擔保環扣，瘋狂從省屬金融平台。其中跳得最歡的，赫然是“建發路橋”——王建國那個親侄子王志飛的殼公司。

“跟我玩槓桿？”

顧慶舟從屜里出一隻鋼筆，在紙上飛速計算。五十歲的靈魂里，裝着後世二十年間所有經典的做空案例與金融風暴。在這個連“對沖”都沒搞明白的2002年，他眼前的王建國，就像是一個舉着木沖向坦克的原始人。

他拿起電話，撥通了一個藏號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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