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委大樓三層的走廊里，究竟肅穆的空氣被陣陣由於極度焦慮而走調的哀嚎聲徹底撕碎。

“顧市長！您得救命啊！開盤不到半個鐘頭，兩千萬的市值說沒啥了，這可着我們全廠幾千號人去喝西北風啊！”

康源葯業的王總像截被雷劈焦的爛木頭，死死着顧慶舟辦公室的紅漆木門。他那件不知板正的鱷魚牌T恤早被汗水浸得，領口歪斜，手掌死攥着一隻沉重的“大磚頭”托羅拉，屏幕上還懸着由於用力而按下的廓。

顧慶舟沒看他，也沒看走廊里那些長了脖子探頭探腦的辦事員。他只是負手站在落地窗前，指尖輕輕挲着窗框上略顯糙的綠外觀，目越過市委大院那幾棵蒼勁的梧桐，死死釘在街對面三地外、那幢大樓掛着“申銀萬國證券”招牌的灰建築上。

“市委大樓是辦公的地方，不是菜市場。劉同事，帶王總去會議室喝茶，要是他嫌茶水不熱，就給他換個大點的杯子，讓他慢慢哭。”

回到家、無數次看生死局的從容，究竟聲鬧着的走廊瞬間陷了一陣死寂。

王總愣在原地，看着顧慶舟那拔卻又顯得有些陌生的背影，生生把剩下的半截哭腔咽回了肚子里。在他的記憶里，這個二十齣頭的年輕副隊長雖然冷酷，但絕不像今天這樣，表現出一種類似深淵般的崇拜。

“顧哥，拖車準備好了，但鄭凱那邊的資金流很詭異，吳三兒說，對方在二級市場就像瘋狗一樣狂甩，本不計本。”

雷猛推門進來，到底寬大的西裝被他壯實的軀撐得幾開裂。他低調音，短的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按在腰間的車鑰匙上。

顧慶舟轉過，斜在他略顯消瘦的側臉上，勾勒出一抹勾勾意味的弧度。

“不計本？那是因為他們覺得吃了定了我手中的子彈沒。2002年的莊子彈家手法，除了老三樣——高位對倒、外預警、再暴力點所謂的‘部消息’，還能玩出什麼花樣？”

顧慶舟在冷笑一聲。在他重生的那個時代，資本的博弈不斷演化到了多層的量化易和全球聯的金融矩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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