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奔馳的三叉星標在晨里泛着冷，胎碾過咖啡館門前的石板路，發出輕微的聲，緩緩停穩。曹繼承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，杯壁的溫熱擋不住掌心的涼，耳機里傳來秦大川低的聲音，裹着電流的沙沙聲：“錢小甄到了，按計劃來，別破綻。”

李偉也瞥見了那輛悉的車，肩膀不自覺地繃，像被無形的手攥住，指尖悄悄勾住桌布的一角，把亞麻布料出幾道深褶。曹繼承用餘掃到的小作，不聲地抬了抬胳膊，手肘輕輕蹭過的小臂，帶着幾分刻意的親昵，低聲說：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
這話一半是演給遠灰轎車裡的眼線看——他能看見車窗後一閃而過的手機鏡頭；一半是真心實意的安——李偉垂在膝頭的手，指節泛白，連指尖都着冰涼，那是被李奇微的威脅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反應。

奔馳車門“咔嗒”一聲彈開，錢小甄踩着細高跟走下來，香檳西裝套的擺隨着腳步輕輕晃，鱷魚皮手包被牢牢拎在手裡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連發梢都着心打理的緻。抬頭往咖啡館里掃了一眼，目落在曹繼承和李偉上時，眼底飛快閃過一詫異，像被風吹的燭火，隨即又換上慣有的溫笑意，推門走進來，門楣上的風鈴在後輕輕作響。

“繼承總，真巧，我家小偉也在。”錢小甄走到桌前，語氣熱絡得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，眼神卻在兩人之間轉了圈，帶着不易察覺的審視，“你們這是 敘舊呢？”

曹繼承站起，故意往李偉邊靠了半步，肩膀幾乎要到的胳膊，笑着說：“是啊，好久沒見小偉了，問問在敖德薩過得順不順心。以前在山海集團總你錢小甄，現在該改口錢總了——畢竟你現在也是開公司的人了。”

錢小甄擺了擺手，指尖劃過椅背上的亞麻搭巾，作帶着刻意的隨意：“都是老人，什麼不礙事。”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，服務生過來時，指尖點了點菜單：“一杯拿鐵，糖。”等服務生走後，才又開口，指尖在杯墊上輕輕划著圈，“聽說小偉和繼承總是舊識？難怪昨天我提合作時，繼承總那麼謹慎——原來是有我家小偉在旁邊提點？”

這話裹着糖，實則藏着刺，明着誇李偉知識趣，暗裡卻在試探兩人的關係。李偉勾着桌布的手又了，指腹幾乎要掐進布料里，剛要開口辯解，曹繼承先接過話頭：“小偉就是跟我提了句敖德薩的市場行，畢竟在這兒待得久，比我們懂規矩。不過合作的事，還是得看技能不能對上——錢總昨天說的‘技專家’，什麼時候能讓我們見見？也好聊聊設備調試的細節，比如束穩定的校準參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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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“技專家”，錢小甄的眼神閃了閃，像被晃了眼，端起剛上來的拿鐵抿了一口，熱氣模糊了的表，掩飾道：“專家最近在忙別的項目，手上還有個軍工訂單沒收尾。等咱們把初步協議簽了，我馬上安排你們見面，保證不耽誤合作進度。”放下咖啡杯，話鋒一轉，語氣帶着幾分急切：“對了繼承總，昨天跟你提的‘技授權’，你考慮得怎麼樣了？”

終於繞到了正題。曹繼承心裡冷笑，臉上卻裝出猶豫的樣子，眉頭輕輕皺起，手指在桌沿輕輕敲着，節奏緩慢得像在斟酌：“錢總，10萬瓦激的核心技授權真不是小事，公司那邊卡得嚴，要走三層審批流程——從技部到董事會，沒一兩個月下不來。而且我們的設備還在調試階段，連續工作超40分鐘就會頻譜漂移，現在授權，萬一出了問題，不僅砸了我們團結激的招牌，也耽誤你們的事，風險太大了。”

“風險我們能承擔啊。”錢小甄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得更低，幾乎要到桌面上，氣息裡帶着咖啡的甜香，“我們可以先付50的定金，只要你們把授權文件給我們，後續的調試我們自己來，不用你們心。繼承總，這麼大的訂單，錯過這次，下次可就沒機會了——放眼全球，能做10萬瓦激的，也就你們團結激一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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