團結村第二部_第242章 咱家老房子(2)
科利亞把照片小心塞回口袋,着沙畫的眼神下來:“小時候總盼着長大離開老房子,覺得外面的世界才熱鬧。現在才知道,那牆裡嵌着咱們的笑聲,地板上留着爸的腳印,連閣樓的灰塵,都是日子的味道。”
葉蓮娜蹲下,輕輕拂去“牆面”上的浮沙,讓模糊的線條重新清晰:“不管老房子變什麼樣,它都在咱們心裡立着。就像叔叔的軍功章,缺了角也照樣亮,因為那是他用命換的榮耀。”
海風裹着海浪聲漫過來,科利亞突然打破沉默:“等這次巡邏結束,我想請假回列寧格勒,把老房子修修。說不定還能找到你藏在閣樓木箱里的日記本,小時候你總說我看,其實我就看過一頁,寫着‘今天叔叔帶我們去河邊喂天鵝’。”
“好啊,”葉蓮娜笑了,眼角彎起的弧度還跟小時候一模一樣,“咱們再把當年畫的塗重新描一遍——你還記得不?以前你總在牆寫‘長大後要當艦長’,結果把‘艦長’寫‘船長’了,寫錯字還不承認,非跟我吵是字典印錯了,最後還是叔叔拿鉛筆把錯字標紅,你才撅着不不願認了錯。”
奧莉加跟着點頭,眼裡閃着:“我幫你種矢車,再在院子里搭個小鞦韆。開花的時候,坐在鞦韆上看涅瓦河的霧,肯定特別。”
正說著,科利亞突然將手掌按在沙畫上,指間下的沙粒慢慢蓋住老房子的廓,像給這段回憶蓋了層溫的紗:“上個月媽打電話說‘老房子找到買主了’,語氣聽着輕鬆。可我知道,又把爸的軍功章塞進了陪嫁的樟木箱,用我小時候的嬰兒毯包着,藏在箱底最裡面——跟當年藏我拿的巧克力一模一樣。”
“我也這樣!”米莎突然坐直子,鎖骨上的防晒油反着,語氣里滿是懷念,“去年空襲時,抱着裝爺爺獎章的餅乾盒往防空跑,餅乾全了渣,還心疼地拍着盒子說‘獎章沒磕着就行’。” 撿起塊的石頭拋起來又接住,笑着補充,“不過你爸的軍功章比我爺爺的威風,他那是養豬模範獎章,正面的漆都掉了一塊,還天天用布。”
科利亞忍不住笑,指尖起把沙揚向空中,細沙在下閃着碎:“下次帶你們去列寧格勒,軍功章肯定還在閣樓的樟木箱里。到時候讓你們看看,爸當年戴它的時候,多神。”
“叔叔說過,黑海的浪聲是世界上最好的安眠藥,聽着就能睡得踏實。”葉蓮娜出枚五戈比幣,輕輕放在沙畫的“門檻”前——是今早買格瓦斯找的,還帶着手心的溫度,“他最後悔的,就是沒陪你打完那場航模比賽。你當時哭得厲害,把遙控扔進了涅瓦河,那天雨下得特別大,你蹲在河邊找了三小時,鞋子全了,還不肯跟我回家。”
“後來我在泥里出來了,裡面還游着蝌蚪呢!”科利亞了沙畫的“河面”,沙粒從指下,眼裡帶着點孩子氣的得意,“我當時還把蝌蚪裝進礦泉水瓶帶回家,媽還笑我‘跟你爸一樣,啥都想護着’。現在想想,說不定那隻蝌蚪早長青蛙,跳進哪個姑娘的鋼琴凳底下,聽彈《喀秋莎》呢。”
他抬頭看向米莎,正好撞見用防晒帽扇風的作,耳墜上的銀海鷗隨着作晃出細碎的,像把星星別在了耳邊,亮閃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