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大川沒接話，只是盯着他的眼睛。月突然從雲裡下來，照亮秦大地眼底一閃而過的慌 —— 那慌不是怕被識破，是怕編得太圓反而了破綻。

“那直升機型號，你看清了？” 秦大川突然問，指尖在袖管里數着秦大地眨眼的頻率。

“米 - 8…… 好像是。” 秦大地低頭了後腰的淤痕，像是在回憶，“機上有串白漆編號，我記了三個數字，0、7、3，當時雪迷眼，沒看全。”

“073？” 秦大川的聲音陡然沉下去，“去年在別利別克機場墜毀的那架走私直升機，尾號就帶 073，背後金主是敖德薩的空殼公司 —— 巧得很，那公司東名單里，有個名字跟你簽借條的財團法人，重名。”

秦大地的結滾了滾，像吞了塊冰。他沒想到秦大川連這都查了，後背瞬間冒出汗來，卻只能着頭皮接話：“就是他們！肯定是他們！用直升機運地道里的東西，再嫁禍給瓦格納，一石二鳥！”

秦大川突然笑了，手拍了拍他的胳膊，掌心的溫度過軍大滲進來：“大地，你記不記得日記里最後一頁寫的啥？”

“‘熊藏火，地道卧龍’？” 秦大地口而出，這是他背了三天的句子。

“對。” 秦大川轉往食堂走，靴底碾過雪地的聲響勻得像鐘擺，“火是引蛇出的餌，龍是守的人。明天測墒時，多看看第三排壟的土 —— 要是土底下有水泥味，喊冬尼婭給我遞煙。”

秦大地站在原地，着秦大川的背影消失在白樺林盡頭。他了脖子上的鐵皮，突然發現那銹跡斑斑的表面，被自己的汗濡後，竟顯出個模糊的蛇形 —— 那是他昨晚用釘子鑿鐵皮時，不小心刻歪的痕迹。心想：冬尼婭不是我雙子星計劃的搭檔073嗎，老班長這是啥意？

“073……” 他間出半聲低喃，被夜風撕碎片。雙子星計劃啟那天，教在暗室里展開的資料上，搭檔的代號旁畫著朵銀矢車，說 “的接頭暗號藏在細節里”。當時他只當是句廢話，直到冬尼婭第一次烤列，在麵糰上出矢車花紋 —— 原來所有線索早像紅薯藤，在暗纏了網。

他下意識向腰間的加通訊，指腹懸在開機鍵上三秒，又猛地回。老班長讓喊冬尼婭遞煙，是巧合？還是早就看穿了這層搭檔關係，故意把倆 “蛇” 扔進同一個簍子里？他想起秦大川拍自己胳膊時的力度，不輕不重，剛好夠讓袖管里的錄音筆錄下鐵皮撞的叮噹聲 —— 那聲音，和 073 的通訊頻率校準音，只差三個赫茲。

夜風卷着雪粒打在臉上，像有人在暗冷笑。他知道，老班長那句 “水泥味” 是暗號，而自己肩上的戲，還得接着唱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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