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廖娜總黏着秦大川，每逢他休息，便挨着坐下，聽他講西非維和的故事，其他姑娘也紛紛被吸引過來。

阿廖娜把下擱在膝蓋上，眼睛盯着秦大川腕間的舊疤。

“後來呢？” 輕輕扯了扯秦大川的袖口。

“後來啊，我們接到報，反政府武裝要襲擊難民營。” 秦大川的聲音陡然低沉，“那天暴雨如注，卡車在紅泥地里直打，我抱着箱餅乾往醫療點沖，突然聽到槍響 ——”

阿廖娜下意識屏住呼吸，見秦大川瞳孔微微一。

“一枚迫擊炮彈在二十米外炸開，我趕忙撲到一個抱着嬰兒的婦上。” 秦大川手指挲着軍用水壺，“子彈着頭盔飛過，那瞬間，空氣中滿是燒糊的鐵鏽味，你能想象嗎？”

說著，他忽然一笑，從兜掏出顆子彈殼，“這就是那天撿的，後來找營里鐵匠打吊墜，送給那婦的孩子了。”

子彈殼在阿廖娜掌心滾了一圈，底部約刻着 “2007815”。想起歷史課上老師講的，那年利比里亞的戰火染紅了塞斯托斯河。“那孩子後來咋樣了？”

“上個月收到信，” 秦大川出手機，翻出張泛黃照片，背景是棵枝繁葉茂的芒果樹，“他考上蒙羅維亞的醫科大學，說以後要當戰地醫生。” 照片里的年着白襯衫，脖頸掛着那枚彈殼吊墜，笑容如西非般燦爛。

秦大川還教阿廖娜說簡單中文，“你好”“謝謝”“再見”。阿廖娜學得格外認真，眼睛死死盯着秦大川的，努力模仿發音，可總不太准，把 “你好” 說 “泥浩”，逗得秦大川忍不住笑。阿廖娜小臉一紅，但沒氣餒，反倒練得更起勁，這認真勁兒讓秦大川既又覺可。

暮蔓延過地平線，東片區傳來歡呼聲 —— 二班提前完工，深松機儀錶盤顯示油耗比標準低 12 升。秦大川在競賽登記表上畫上第一個勾，抬頭瞧見冬尼婭正給鐵軍們演示土壤度儀用法，的金髮被夕染，發梢掛着草屑，恰似他在維和部隊見過的戰地玫瑰。

“收工！” 哨音再度響起，鐵軍整隊返回基地，農機轟鳴聲漸漸消散在荒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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