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NEW BORN。”他說。那是他唯一知道的詞。是那些人在祭壇上喊的。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名字，但他沒有別的詞可以回答。

“NEW BORN？”那個人皺了一下眉頭。“什麼破名字。”他把匕首放下了。“我雲飛揚。你是來殺天級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一個人？”

“是。”

雲飛揚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他低下頭，看着自己斷掉的左臂，又看着自己手裡卷刃的匕首。他的在，沒有聲音。但那個人的眼睛在發。那種是他在這個廢墟上從來沒有見過的。不是靈力的，是火。是還沒滅的火。是他三年殺戮生涯中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
他記住了那張臉。

後來他又見過他幾次。每次都是在廢墟上，每次他都在布置陷阱。他用骨頭磨針，用鐵鏈做繩索，用巨石當鎚子。他用自己當餌，把天級引到陷阱里，然後用骨頭捅、用石頭砸、用繩子勒。他沒有一次正面打過。他用自己的命換天級的命。殺一隻，他在地上劃一道痕。他劃了七道。七隻天級。

他站在遠，看着那個人在地上划痕。他不理解。他一個人可以殺一百隻天級，用一刀。那個人殺一隻，要用一整條命。他不理解。但他每一次都會停下來，站在遠，看着那個人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停下來。他的任務是在井前面站着，殺那些從井口裡湧出來的東西。他不需要看任何人。但他還是停了。每一次，他都停了。

有一次，那個人被一隻天級踩斷了，趴在地上，用一隻手爬。他的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迹。他在爬向那把卷刃的匕首。他需要那把匕首。他夠不到。他的手差了幾寸。他着手，手指在地上摳，指甲翻了，從指尖滲出來。他沒有停。

他站在遠，看着那隻手。他的腳了一下。他想走過去。他把腳收回來了。他是神，神不需要幫人。那個人爬到了匕首旁邊，握住刀柄，把匕首捅進了天級的嚨。天級死了。那個人躺在地上，大口氣。他笑了。不是笑給他看的，是笑給自己看的。他的在，他讀出了他的語。“八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