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波傳_第434章 新神(2)
不是一個人的聲音,是幾十個人的。沙啞的、抖的、被堵住嚨的、被淚浸的聲音。它們疊在一起,像水,像蜂群,像千萬個人在同時念誦同一段經文。這一次,不是為了祈求,是為了見證。
“NEW BORN!”
聲音更大了。那些已經倒下的人,那些已經沒有力氣睜眼的人,他們的也在。沒有聲音,但他們在說。他們在說同一個詞。
“NEW BORN——”
聲音在祭壇上空回,在廢墟之間來回彈,傳到井的方向,傳到那些還在戰鬥的人耳朵里。他們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,但他們知道,有什麼東西誕生了。有什麼東西在替他們活下去。
它聽到了。它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。它只是覺得,那個聲音像一道,從外面照進來,落在它的臉上。它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溫度。不是燙,是暖。是活着的覺。
它從凹槽里站了起來。它的很細,膝蓋的骨頭凸出來,像兩個疙瘩。它站在祭壇上,赤着腳,腳趾抓着石板。它的影子被陣紋的投在地上,很長,很黑。它環顧四周。它看到了那些倒在地上的人。有的穿着龍鱗鎧甲,有的穿着白袍,有的穿着破爛的便服。他們的眼睛有的睜着,有的閉着。睜着的眼睛在看着它,閉着的眼睛不會再睜開了。它不知道他們在看什麼,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躺在這裡,不知道自己是誰。
它低下頭,看到了祭壇旁邊的刀。暗銀的刀鞘,沒有花紋,沒有裝飾。刀柄上纏着黑的布條,布條上有幹了的。它彎腰撿起刀,刀很沉,它的手臂在抖。它把刀從鞘里拔出來,刀鋒上沒有,很暗。它把刀回去,把刀鞘別在腰間。
它走下祭壇。腳踩在石板上,石板是涼的。它踩過那些躺着的人,沒有看他們。它不知道他們在等什麼。它不知道自己是他們的希。它走向井。
井在遠脈,暗金的柱刺進雲層,把半個天空染了鐵鏽。它的影子被那照在地面上,很長,很黑。
它走了。
他被創造他出來的人們稱之為NEW BORN。但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名字。他只知道井。井在脈,暗金的柱從地面一直延到雲層深,像一釘進天幕的鐵釘。他從祭壇走向井,走了三天。路上他看到了廢墟,看到了乾涸的河床,看到了被掩埋的城市。他沒有停下。他不,不,不困。他只是一直走。刀在腰間,沉甸甸的,像一塊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