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的變了。

之前是暗紅的，像凝固的漿，從井口湧出來，鋪在廢墟上，把一切都染鐵鏽。現在那層暗紅開始在褪去，像被另一種從底下頂了上來。井口中央出現了一圈暗金的，很窄，像一發的細線，圍一個不規則的圓。暗金的在緩慢膨脹，每擴大一圈，暗紅就退一尺。

謝滄海拄着拐杖站在廢墟的高，眯着眼睛看了很久。“井的每一次變化。都不是好兆頭。”

雲飛揚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握着玄澤法杖。“它在收。之前井口是敞開的，能量往外涌，現在往回收了。像是在憋。”

“憋什麼？”

“憋一口大的。”雲飛揚停了一下。“炮灰、骨甲、獵殺者，都是從敞開的門裡直接衝出來的。現在它在關門——不是把門關死，是先關上再打開。從裡面打開。”

謝滄海守了那麼多年西北，見過裂擴大，見過裂小，但從沒見過裂主收之後再彈開的。如果雲飛揚沒有瞎說，那麼下次出來的東西跟平時絕對不是一個級別。

“要不要在它開之前做點什麼？”謝滄海問。

“做不到。”雲飛揚的聲音很平。“井口下面的能量太了，我的靈力打進去就像往瀑布里倒一杯水，衝散之前就被捲走了。只能等它開。”

謝滄海沒有追問。他把拐杖換到左手，用右手拍了拍雲飛揚的肩膀。“那就準備。別乾等着。”他拄着拐杖往下走了幾步，停下來。“雲隊，你以前不是乾等的人。你會布置陷阱，會安排戰，會把所有人放在在最適合的位置。你不可能做不到，你得好好想想。”

雲飛揚愣了一下。他確實在等。從歸墟回來之後，他一直在等。等井開，等天級出來，等牛波回來。他忘了自己還能做什麼。

他轉過，走下廢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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