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一直沒有亮。井的把整個廢墟染暗紅，像浸泡在稀釋的水裡。太其實已經升起來了，只是被那層住了，只能在天邊出一圈模糊的灰白廓，像一隻還沒睜開的病眼。

雲飛揚把木盒放在一段還算平整的斷牆上，轉過，走回魏景邊。

魏景的已經涼了。他的眼睛閉着，角那幹了的痕已經變了黑，和臉上的灰塵混在一起，像一道乾涸的河。他的左臂在下，右臂向一側，五指微微彎曲，像是還想握着什麼東西。雲飛揚蹲下來，把魏景的右臂輕輕放回側，把那半截斷從他手邊撿起來，放在他口。子上還纏着繃帶，繃帶已經被浸了，邦邦的，像一層殼。

“魏哥，子給你放好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
他站起來，走到柳穿魚和周小棠邊。兩個人的手還握着，中間夾着那株已經枯黃的靈植。雲飛揚蹲下來，沒有分開們的手，只是把那株靈植輕輕出來，放在自己口袋裡。他把柳穿魚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，把周小棠腰帶上最後那支短刃拔出來，放在手心裡。

“穿魚，你的水蛇我見過，十條，很漂亮。小棠，你的刀夠快了，不用再磨了。”

他站起來，走到易千秋邊。年的蜷着，像一隻傷的。腹部的傷口已經被石破天用繃帶纏住了，但繃帶下面還在往外滲。他的右手還保持着熊爪的姿勢——指甲短，指節寬大，青筋暴起。雲飛揚把那隻手握住，輕輕掰開，讓手指直。

“千秋，你的熊也很厲害。你爸一直都以你為驕傲。”

他把易千秋的手放在他口，站起來。

雲飛揚沒有去食堂。他不想打開那個冰櫃。他怕打開之後，看到他們臉上還帶着走時的表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住。

他走到斷牆邊，把木盒抱起來，走到廢墟的最高。那裡有一段殘留的平台，以前是基地大廳的二層迴廊，現在只剩一小塊傾斜的樓板。他坐在樓板的邊緣，把木盒放在膝蓋上，打開蓋子。十個小人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。

他把蓋子合上，把木盒抱在懷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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