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波傳_第396章 雲崩(五)(1)
白書言坐在走廊的椅上,口還着銀白針,針早就裂了,裡面的靈植華已經用完了。他低着頭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隻手以前能放出金,能覆蓋整個戰場,能讓瀕死的人多撐二十分鐘。現在什麼都放不出來了。他把手翻過來,看着掌心,掌心的紋路還在,但靈力沒有了。他把手握拳,又鬆開,又握拳。
周小棠站在他後,兩隻手搭在椅靠背上,沒有說話。的左耳聽不見了,在炸中被震聾的,嗡嗡聲還在響,像有無數只蜂在耳朵里飛。聽不太清白書言在說什麼,但知道他在想什麼——他在想,為什麼自己沒去。把手從他背後拿開,走到走廊盡頭,蹲下來,把臉埋在膝蓋里。肩膀在抖,沒有聲音。
歸無寂蹲在角落,面前鋪着黃紙,筆握在手裡,懸在紙上,一直沒有落。他的鼻子又開始流了,一滴一滴落在紙上,洇開一小片紅。他盯着那片紅,看了很久,然後收回筆,在紙上寫了一個“等”字。寫完之後,他又寫了一個“等”,寫在旁邊。兩個字挨着,一個大,一個小。他寫完了,把筆放在地上,把紙拿起來,舉到眼前看了很久。他把紙疊一個方塊,塞進口袋。口袋裡已經有好幾張了,鼓鼓囊囊的,塞不下了,他塞,紙團從口袋邊緣出來,掉在地上,他沒有撿。
閻子秋站在基地大廳門口,看着謝滄海。謝滄海坐在椅子上,拐杖靠在旁邊,閉着眼睛。閻子秋知道他沒有睡,他只是在想,想西北的事,想雲飛揚的事,想自己還能撐多久。
“師傅。”閻子秋了一聲。
謝滄海沒睜眼。“說。”
“魏景的手還能接嗎?”
謝滄海睜開眼睛。“能接。石破天說了,骨頭能接,筋能,神經也能慢慢長。但要養很久。不是十天半個月那種很久,是幾個月,甚至一年。”他頓了頓。“接好了,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打了。力氣、速度、反應,都會差一截。但他還年輕,能恢復多都不一定。”
閻子秋沒說話。他看着自己的左手,手指完好,能握能砍。他比魏景幸運,但他不覺得自己幸運。他覺得自己欠魏景的。如果不是他的手指在西北被咬斷了,魏景的手可能也不會傷。他知道這不怪他,但他忍不住想。
“閻子秋。”謝滄海他的名字。
“在。”
“你不欠誰的。戰場上誰替誰擋刀,都是自己的選擇。魏景選了他走的路,孫毅選了孫毅的,劉夏選了劉夏的。你選的還在前面。”謝滄海頓了頓。“別把別人的命背在自己上,你背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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